抵达巴黎的第二天,虞笙才知道,菲恩此行是为了应时装周主办方的出席邀约。
留学期间,虞笙去过一次巴黎,它和柏林都是艺术气息很重的城市,只是后者被历史蒙上了沈重和忧伤的色泽,与之相反,巴黎被衬托得浪漫又鲜活。
但那次旅行她根本无暇欣赏周边风景,结束半天的shoppg之旅回到酒店,发现她和索菲亚整整三个旅行箱全都破得不成样子,裏面值钱的东西也都被洗劫而空。
酒店却表示不会做出任何赔偿,等她和索菲亚两人去当地警局报案,警察也对此不屑一顾,拖拖拉拉近三小时,才循例问了几句,问话期间,还时不时扭头和酒店经理谈笑风生。
若非是他们的地盘,虞笙真想赏给他们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去看秀的衣服是菲恩准备的,听随行的杰西介绍是prada的秋季限定,设计偏简约随性。
很契合虞笙的审美。
刚进秀场,虞笙就接到了虞宏彬的电话,她早早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通话转入未接来电后也没註意到,之后虞宏彬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嘘寒问暖,大意是说他从孟棠那听说她生病了,特地来关心一下。
虞笙看到这些消息,是半小时后的事,那会她正在去洗手间的路上,便用这空檔回了通电话。
通话只持续半分钟,她将手机放回包裏,拿出气垫和口红补了个妆,走出洗手间没多久,忽然察觉到一道探究的目光,她慢半拍地抬起头,视线倾斜几度。
那道目光来自一个男人,年纪看上去三十左右,千鸟格西装,黑色西裤,梳着大背头。
他朝她挑起一个笑。
虞笙能感觉到他在试图营造出玩世不恭的痞帅感,可惜用力过猛,反倒给了她一种自己正在看小混混耍帅的刺眼画面。
虞笙挤不出笑容,面对他的示好,面无表情地别开了眼,却意外在虚晃的人形中捕捉到另一道眼熟的身影,没等她上前检验心裏的猜测,这人就进了电梯。
她拿出手机,给孟棠发去一条消息:【你到巴黎了?】
杵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对面一直没回,虞笙掐灭屏幕,原路返回,恰好第二个品牌的走秀开始。
模特身上穿的以丝绸面料的礼裙为主,华丽到有点像《镀金时代》裏服装设计,光泽度和质感都挑不出错,被冷色调背景一衬,分外亮眼。
没坐一会虞笙背就僵了,正想换个懒散舒服的姿势,忽然对上不远处黑黢黢的相机镜面。
数十臺摄像机齐齐开着,几乎没有死角,把臺上臺下的人完完全全地缩紧一个更狭小的世界。
虞笙瞬间又绷紧了背。
——她以菲恩女伴的身份出席,在一定程度上,她的一言一行都会用另一种方式反馈到他身上,间接影响别人对他的看法。
早知道就不来了。
虞笙幽幽嘆了声气,菲恩察觉到,偏头看她,“虞笙,偶尔放松点没有关系。”
大概是巧合,他这话一说完,那臺正对着自己的摄像机就偏了方向。
菲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臺机器每过十分钟,就会有一分钟的角度偏转。”
虞笙稍滞后笑出声,“就像冰箱?”
“冰箱?”
“没人打开的时候,裏面的灯就关着。”
菲恩听到她这么形容,眼角眉梢染上些笑意,坐姿跟着舒展些,虞笙像模像样地覆制粘贴,僵直的背松弛不少,看秀的心情回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