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在萧山机场落地。
中途在转机前,虞笙睡了一觉,睡醒后玻璃窗外的天空蓝得过分,澄澈的光将她大脑裏残留的混沌驱散得一干二凈,她想起这一个月裏和菲恩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们在柏林见面后不久,还发生过一段小插曲,是菲恩在手机上问她是不是很讨厌他。
虞笙还记得自己当时刻薄又无理取闹地挖苦为难了他一句:“跟你发生关系的第二天早上,我原本打算去halberr街的dasgretel好好吃顿早餐,偏偏前一天晚上你出现在selderjund,打断了我所有的计划……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打乱我计划。”
前半段话纯属她瞎编,最后一句倒是真的。
发完消息的第二天早上,虞笙就收到满满一桌的早餐,全是dasgretel店裏的。
也是菲恩的赔罪。
那时候的她,仿佛是个浪漫绝缘体,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不是“我随口一说,他居然还当真了”的感动,而是“早知道当初就该说打算去迪拜捡金子”的懊恼和悔恨。
类似的事,菲恩还做过很多。
看似张弛有度、游刃有余的攻陷手段,其实只是他在按照着自己的节奏发散无私又博大的温柔。
直到分别的最后,他才有了自己的私心。
就像骨子裏并不相信爱情的她,想当然地认为只要两个人不见面,他对她的迷恋就会慢慢淡去,等到时间足够久,他就会彻底遗忘她,但一面她又有些不甘心,贪心地想要将他的迷恋延长期限,于是故意留下存在感强烈的口红和香水那样——
他应该也是笃定她一回到中国,就会将这段露水情缘抛之脑后,所以才会在她临走前留下这首歌和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两句话:
“虞笙,在selderjund酒吧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在那之前,我还见过你两次。”
她却对此毫无印象。
忽然她又想起瓦莱裏奥使坏非要让她看到的那张照片,照片裏的画面很直白,却能揣摩出千百种不同的可能性。
菲恩是因为什么才会被绑住?
是谁绑住的他?
这张照片又是怎么来的?
他就和一团迷雾一样,占据着她的大脑,迟迟不肯散去,抓耳挠腮般的纠结随着时间的流逝有增无减。
说来可笑,在他们发生关系前,她对他一无所知,包括他的年龄,什么身份。
分手后,她对他的过去也只到了一知半解的程度。
失落肯定会有,但不多,非要说起来最多的是遗憾,遗憾到她没法牵强附会地对他们的分手说上一句毫不在意的话,相反此刻她心裏的落差就和天上同地下的高度差一样,失重感明显。
飞机落地前一刻,她才整理好情绪。
人生就是这样,只要还在前进,你就会一直获得,同时也一直在失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