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虞笙一向不放在心上,隔天她就将陈曦上门说的那通意味深长的话抛之脑后,等青鸟重新开业后,和陈梦琪两个人又去了次,这次成功把赵萋萋堵到了。
赵萋萋还是照片裏的打扮,哥特式风格,一身的黑灰色,眼影略重,打了四个耳钉,脊背很薄,看着像个纸片人。
虞笙走过去,拍了下她的肩,她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错愕,随即拧眉,用不耐烦的语气问:“你是谁?”
她的演技青涩又拙劣,虞笙看在眼裏,轻笑一声,没理会她明知故问的行为,直接拽住她的手腕,将人从青鸟带出,拐进隔壁一家甜品店。
店裏人不多,显得她们拉拉扯扯的样子分外夺人眼球,不少人看过来。
在火辣辣的目光下,赵萋萋终于反应过来,正准备挣脱,虞笙先一步松开手,用闲聊的口吻问她吃什么。
赵萋萋险些脱口而出“巴巴路亚”,片刻她暗暗吸了口气,又问:“你是谁,拉我到这做什么?”
虞笙还是不着急回答她的问题,不紧不慢地点了两份提拉米苏和两杯奶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见赵萋萋一副无动于衷的姿态,索性把话挑明白了说:“一人分饰两角,想想也挺累的,你坐下歇会吧。”
赵萋萋绷紧的脊背几乎在一瞬间贴到了后面的墻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的视线在刚才也一并收走,只是长时间等不来对面的声音,忍不住又看了回去,同虞笙冷黯的眼神相撞后,心微微一颤,不受控地往左偏移了几度。
“什么分饰两角?”
“套用母亲的身份打电话来工作室的人不就是你吗?”
虞笙笑着说:“我有些时候是容易被热血糊了脑子,但千万别把我当成不谙世事、只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蠢货……直接说吧,你想做什么?给我送明年愚人节的礼物?”
赵萋萋张了张嘴,艰难挤出一句:“我没有。”
编制谎话比她想象中的难,她不仅得构思什么样的话符合逻辑外,还得提前准备下一波的应对措辞。
光这么一个回合,就足够将她的力气掏空,她舔了舔干燥的唇,僵硬地走到虞笙对面坐下,声若蚊蝇:“对不起。”
可怜兮兮的模样和她的装扮截然不同,轻而易举地勾起人的恻隐之心,虞笙眼皮不由一颤,想说什么忍住了,等她主动坦白:“我没想过要耍你,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要调查我有没有变坏,就一定会先从我的学校调查起,然后……”
“然后?”
“发现一些不好的事。”
陈梦琪率先给出震惊的反应,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现阶段的经验不足以她越过虞笙抛出下一个话题,于是,她牢牢闭上嘴,在一边安静地等着虞笙消化好消息后给出下一步指令。
赵萋萋从兜裏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把屏幕亮给虞笙看,几乎在摁下播放键的同时,轻声说:“被欺负的那个人是我的朋友。”
虞笙楞了下,垂眼看去。
视频裏的画面一帧帧跳动着,扇巴掌、吐唾沫、说臟话一样没落下。
总共不到一分钟。
虞笙却感觉熬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赵萋萋见她一脸凝重,没着急收走手机,把进度条倒回一开始,播放了不到两秒,耳朵裏先进来手机敲击桌板的声音,是虞笙摁住她的手,连同手机一起,重重扣下。
这次轮到虞笙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分明还是笑着的,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冷冽,像什么呢?
赵萋萋绞尽脑汁地想,终于想起了一段记忆,是四年前得到她姐姐去世消息的当天,父亲冲到学校,声嘶力竭地控诉校方的不作为。
那样忧伤、愤怒的神情,赵萋萋这辈子只见过这么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