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没有立刻将这念头付诸于实践,她很认真地盯住他的眼睛看,忽然觉得今天的他们称得上绝配,连眼底最深的波纹也是一样的。
它泛着阑珊的光芒,于冥冥之中化成一条绳索,而绳索的两端连接着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心臟,谁的目光稍稍一紧,绳就会跟着一紧,不断缩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就在距离缩减到只剩咫尺时,菲恩抬手盖住她的眼睛,方才要给她一个吻的承诺不攻自破,“虞笙,你看起来很累,我想你需要休息一会。”
无比耳熟的一句话,一下子将虞笙的记忆带回到她第一次邀请他去她入住的酒店那晚,擦|枪|走|火之际,他也是这样戛然而止,并督促她上床睡觉。
只是睡觉,不做别的。
虞笙百感交集,心裏有些空落落的,但毋庸置疑,他的态度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菲恩找到毯子,递到她手边,“你在这休息会,三个小时够吗?”
虞笙点头说够了。
“我会叫你的。”
虞笙欲言又止,脱了鞋,侧躺到沙发上,半分钟后,她突然又忍不住开口,“菲恩,我接到了一个委托。”
菲恩没有立刻顺着话题往下说,而是用眼睛问她是关于什么的。
“校园霸凌。”她压着气音说。
“它让你想起了你的其中一位挚友?”
虞笙默了会,才应道:“yes。”
菲恩没再说话,沈默着站起身,当着她的面从上至下解开衬衫纽扣,露出大半白皙的肌肤,他看着像瘦了些,肌肉纹理没有交往那会分明。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将虞笙的睡意驱散大半,舌头跟打结似的,一时间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做什么?”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制止他,而是先往透明玻璃墻那看了眼,生怕被人发现。
菲恩不慌不忙地解释了句办公室装的是单向可视玻璃,她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
虞笙心说,还不如不解释。
他一解释起来,倒真像想对她做些什么似的。
菲恩将衬衫丢到一旁,朝前走了几步停下,拿背对向她。
室内的灯光跳亮了些,将他后背一道长而深的伤口完完整整地映出来。
“虞笙,这是我十七岁时伤到的。”
他稍稍停顿了下,“被人在学校裏推下扶手电梯,撞到一旁的横桿,意外被铁片切口割开的。
虞笙彻底楞住了。
曾经很多次,她都想问他这伤口是怎么来的,但因为各种原因,始终没有问出口,她也万万没料到他会选择在这一刻主动将自己伤疤袒露出来。
当然最让她诧异的是,这伤的来源。
虞笙曲指捏了捏自己的喉咙,再次看向他,他的神情很平淡,不见一丝的愤恨和怨怼,甚至是笑着的,对他来说,这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用来闲聊的话题。
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震惊延长了她沈默的时间,许久她才找回自己声音,有些哑,“你也和她一样吗?我是说我的那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