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他又何致为了与人比武,一直留恋俗世数十载。
而且,倘然仅传些基本工夫给小石头,他又生恐旁人不信。
是而,惟有传授《龙形八法》予他。
接着,疯老儿也不浪费辰光,即刻便传授口诀。
小石头的记忆力,疯老儿先前已然领教过,知道没什么可虞之处。
可小石头的领悟力,经此一来,也让疯老儿大叹廉颇老矣。
不过数个时辰,《龙形八法》的基本步伐,小石头业已颇具模样,但离稍得神髓无疑远甚。
疯老儿瞧着老心大慰,心想,即便我没为本派奉献多少,然而挖掘出一个良才美质,却也不无弥补。
想到高兴处,不禁咧嘴大笑。
笑了须臾,忽觉脑里灵光一闪,仿是想到什么,又似没想到。
那是一丝飘来飘去的不知名的极其玄奥的东西,这个东西就是道教祖师老子所说的哪个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的“道”。
心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当下盘膝坐地,眼观鼻、鼻观心,抱元守一,凝神细思。
随着那一丝既常有又常无的“道”,漫游在无垠的畅想里。
渐渐的,那一丝“道”仿佛愈益粗巨,在心神内聚成一扇玄之又玄,琢磨不透的众妙之门。
此前从未领悟过的玄妙义理,这时居然变得熟悉无比,犹如已经侵**了千万年一般。
这当儿,小石头回头凝视,察觉到他的异状。
尽管涉足武道没多旧,但也晓得此时此刻切不可打扰到疯老儿,否则,不知会发生何等的遗憾?当下见样学样,也是盘坐在地。
须知,疯老儿虽为昆仑道宗三大长老之一,在江湖上的名望,已达前五位的地步。
但生性洒脱,豪放不羁,行事更是随心所欲,对于名利一词着实看的虚淡,无形里锲合道家的无为精义。
是以,他方能首先修成昆仑绝艺《驭剑术》,成为昆仑三老里武功最高者。
只是这些年,心挂师门,又加胜负之心看得过重,在武学上反而没有半点突破。
那颗原是顽童纯真般的心,抹上了一丝阴影。
甚至可说,数十年里,除了功力有所增加,对于武学的认知以及武道的探究,一直停伫在当年天山脚下与闻人离比斗的境界。
今日,先是闻人离突然逝世的消息,让他看破了胜负得失,继而从小石头的资质上,让他稍减对师门的负疚之心。
这么一来,凭着重回平淡的心境以及刹那的灵光和感悟,当真比得上他数十年的孜孜不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