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高级皮鞋踩进了水洼,一个穿着温控西装的男人为了避开塞车,走进了这条暗巷。
李柏宇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熟练地抱住男人的小腿:「长官……求您授权……前面後面都可以,我很乾净的……我快没电了……」
男人嫌恶地看了一眼李柏宇颈部的红光以及他大腿上牵丝的黏液。
「滚开,快报废的老东西。底盘漏成这样,一地都是你的脏水,别碰脏我的西装。」男人一脚狠狠踹在李柏宇的肩膀上。
李柏宇重重摔进馊水沟里,失去牙齿的下颚磕在粗糙的柏油路上,震出了腥甜的血丝。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双眼血红,过去那个会用菸灰缸砸妻子的家暴犯早就死透了。
他平静地从泥水里抬起头,脑海中计算的不是如何报复,而是刚才那一摔消耗的微薄体力,会让他提早几分钟面临阀门闭锁的死局。
曾经,他也试着在深夜里回忆妻子的面容,回忆五岁女儿稚嫩的笑声,试图用这些属於「人类」的记忆来对抗贞操锁带来的动物性本能。
但现在,那些记忆就像是隔着毛玻璃的旧照片,已经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是看见男人皮带扣环时的条件反射,是闻到合成营养酶气味时口腔无法控制的唾液分泌。
国家的改造手术不仅摘除了他的器官,更在日复一日的强制服从中,物理性地溶解了他身为人的最後一丝尊严。
他连悲哀的情绪都已经被国家阉割了。
暗巷上方的全息广告牌亮起。
画面中,一个没有四肢的「甲级载具」被悬挂在无尘室的镜面墙上,被迫睁着空洞的双眼。
那是为了换取百万信用点给家属而签署「志愿降级」者的下场——被活生生榨取神经传导物质供权贵续命。
巷口出现了一对穿着重工业外骨骼的男女工人。
他们刚加完小夜班,满身机油味。
李柏宇颈部的条码发出最後的倒数蜂鸣。
他咽下口腔里带血的唾沫,朝着那两个身影爬去。
他的动作就像一只被斩断翅膀却仍试图蠕动的虫子。
膝盖在碎石子上拖行,大腿内侧的润滑废液在柏油路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水痕。
他感受不到冰冷,感受不到疼痛,唯一的念头只有那圈代表着生机与屈辱的蓝色光晕。
只要能把那根温热的义体含进嘴里,只要能让那些带着化学味的液体灌满他乾瘪的转化囊,要他摇尾乞怜、要他发出母狗般的浪叫,他都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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