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恢复了力气,而是一种极细微、极克制的镇定,从她眼底慢慢浮了上来,像黑水之下悄悄亮起的一点冷光。
“别……”
她声音很轻,像嗓子里含着血,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分析员俯在她身边,额角已经出了汗,急得呼吸都乱了。
“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
这是最本能、也最正确的选择。
无论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无论她到底是不是从十几层楼上摔下来的,此刻都该去医院,该送急诊,该让专业的人来接手。
哪怕眼前这一切诡异得超出了常识,医院也是唯一正路。
可苔丝却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月光落在她那半张苍白的脸上,把她的睫毛和鼻梁都描得纤细而脆弱。可那双眼睛却很稳,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不去医院,老师……”
她的气息虚弱,语调却越发清晰。
“去你家里。”
分析员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家里?”
他眉头猛地皱起,声音都压不住惊愕。
“可是你现在这样——”
“老师……”
苔丝打断他,语气还是轻,甚至因为失力而有点发飘,可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却已经透了出来。
“我不要别人救我。只有你救我……我才接受。”
这句话实在任性得过分。
分析员差点被她气笑,或者说,是被这种节骨眼上还非要固执到底的性子气得头疼。
他看着她,心里一阵烦躁:都这种时候了还要挑人,还要执拗,还要用这种像小孩又不像小孩的口吻说只有你才行——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可偏偏现实又让这份胡闹显得诡异起来。
因为苔丝真的还活着。
而且活得太不正常了。
分析员飞快扫过她全身。
没有明显骨折扭曲,没有大量出血,没有开放性伤口。
她的魔术师衣装虽然破了几处,皮肤也有擦伤和青痕,但整体完整得离谱。
那状态根本不像是从二十楼坠下来的重伤濒死者,反倒像是从二楼摔下来,哪怕摔得很重,却也没真正伤到命门。
这种不合理感,反过来动摇了他原本坚持送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