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骑士任务已经完成了。
护送,送到,确认人安全进门,自己转身离开回到摄影棚酒店,回到里芙、苔丝和晴身边——这才是今晚最合适、也最稳妥的收尾。
可当流萤拿出钥匙,慢慢把门打开,分析员站在门边往里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就这么走。
宿舍里还带着一种新入住的生涩气味。
灯一亮,空荡的房间便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箱子还立在墙边,拉杆都没按下去;纸箱没拆,机场贴着的封条还贴着;床上只铺了学院统一发的基础床垫,床单和被子都还没展开;桌上零零散散放着一些今天白天办理交换手续时领到的资料袋和胸卡;洗漱用品、衣服、书本、化妆包、杂物,全都还在原本的行李里,像一屋子还没来得及被安顿好的生活。
这并不奇怪。
今天一天,流萤先是报道、办手续、社交、应对各种必要的接待和寒暄,然后又直接去找了分析员,接着在摄影棚酒店吃了这顿暗流汹涌的晚饭。
其他交换生女孩多半已经开始收拾宿舍、整理私人物品、准备洗漱和休息时,她却把今晚最重要的时间拿去见他了。
这意味着,她根本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房间。
而且现在她喝了酒。
酒意不浓,可足够让人发懒,头发晕,反应慢。
以她现在这副眼尾泛红、动作轻缓的样子,别说把这满屋子东西妥帖归置好,恐怕连自己把床铺完整整齐地铺出来都很难。
分析员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送佛送到西。
他既然已经把人护送到了这里,就不能明知道她这种状态,还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堆没打开的行李和未整理的屋子里。
“你先进去坐着。”
分析员伸手扶了她一下,语气很稳。
“别逞强了,今晚你自己收拾不完。”
流萤抬起头看他,酒意让她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湿润一些,连睫毛都像沾了夜色的水汽。
她像是想说“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可身体显然比嘴更诚实,站了这么一路之后,肩膀已经有些软了。
“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酒后的绵软。
“别说这个。”分析员把她带到椅子边,按着她坐下,“你坐着休息,告诉我箱子的密码。”
流萤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像个听话得有些过分的小姑娘。她脸有点红,头低了低,才小声把那串数字说了出来。
分析员听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他的生日。
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绷紧了一瞬。
分析员站在行李箱前,背对着她,眉心几不可察地压了压。
他嘴角甚至轻微抽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份太直白、太绵长、又太温柔的执念碰得有些烦躁。
不是厌恶。
是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