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狼盯着被子边缘,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决定要不要把某件一直藏着的小秘密说出来。
最后她还是说了,语气里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似的平静。
“我很擅长黑客手段。不是普通那种写几个脚本、翻翻墙的程度。就算让我入侵‘企鹅帝国’的服务器,篡改他们后台的一部分匹配数据,我也能做到。”
这句话说得太平淡,以至于分析员都愣了一下。
他是真的惊讶了。
不是因为银狼会技术,而是因为她说这话时的口气过于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得像在说“我会做饭”或者“我会修电脑”一样。
可她说的内容却完全不是普通大学女生会接触的领域,更别提还是这种几乎能直接把大型游戏平台系统动手脚的级别。
银狼察觉到他的安静,眼睫颤了颤,倒先露出了一点有些自暴自弃的神色。
“所以我……改了我的账号匹配机制。”
分析员这回是真的听懂了。
银狼继续说,声音不高,像在讲一个很难听、但终究还是属于自己的事实。
“每次排位的时候,我都能让系统把我丢进最低分段的青铜局。里面全是新手,或者很菜的人。我进去以后当然能乱杀,轻轻松松大杀四方。”
她说到“大杀四方”的时候,语气反而没有一点炫耀,像那根本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但最关键的是,积分结算的那部分数据却能和高端局同步——也就是说,我虽然打的是青铜局,可系统会把我按正常高段位胜场来计算,胜点照样加,隐藏分也照样抬。”
她顿了一下,终于把最核心的那句话说出来。
“所以,我就这样一路上到了王者。”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吹风的声响。
分析员低头看着她,眼神里那点惊讶还没完全散去。银狼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很淡、也很难看的自嘲弧度。
“很蠢吧——明明技术差得要命,还要用各种手段弄一个高段位账号,装得像自己很厉害一样。”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故意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正因为太平静,那股藏在平静底下的自卑才更明显。
像她早就知道自己这点本事摆不上台面,也早就知道只要真碰上懂行的人,这层壳一戳就破。
分析员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她会在游戏这件事上反应这么大,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别人指导她,为什么会因为输给他而炸成那样,甚至不惜用黑客手段去报复。
因为她在别的领域太强了。
强到足够骄傲,足够目空一切,足够把很多所谓天才都甩在身后。
她能做普通人根本碰不到的事,也习惯了自己对系统、网络、数据拥有那种近乎绝对的掌控力。
可偏偏在最简单、最常见、也是她用来和别人接轨的一项娱乐活动上,她其实很差。
这对银狼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几乎是羞耻的。
尤其她又不像别的女孩子那样,社交广,朋友多,现实生活里有许多别的连接方式。
她是个宅女,生活圈子很窄,大多数时候都缩在自己的电子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