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他的女孩没有说话。
她的呼吸很平,甚至可以说冷静得过分。
哲只能从余光里看见她一截小腿,黑色短靴踩在地上,鞋带系得很紧,裤脚干净利落,像某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
她的手指扣在他腕骨附近,力道稳定,毫无情绪波动。
哲更怒了。
这种沉默像把他当成一件物品,一件需要暂时按住、等待处理的脏东西。
“我没犯法!你们听见没有?我没有严重犯法!最多就是碰了一下我妹妹的手机,那是我妹妹,不是外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手机我又不是第一次碰!”
他越说越激动,似乎想靠音量把自己的底气撑起来。
“还有偷窥那事也是商量好的!她同意过!电话里有录音!你们这些人别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音像店深处响起一声很轻的嗤笑。
那不是压住他的女孩发出的。
哲艰难地转动眼珠,这才意识到店里不止一个人。
显示器惨白的光照不到更深的阴影,可他能听见几道轻微的脚步声,年轻、敏捷、分布得很开。
有人站在门口,有人检查后窗,有人关闭了电脑外接的移动硬盘,还有人正在把柜台后的数据线一根根拔下来,动作有条不紊。
更多的女孩。
一群年轻女孩。
她们像早就排练过一样进入这间狭小破旧的音像店,没有慌乱,没有多余的话,把所有出口和设备都控制住。
她们不是普通警察,可也绝不是临时找来的混混。
哲心里那点理直气壮终于裂开了一条细缝。
“警察?”阴影里有人慢慢走出来,声音带着轻淡的不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哲眯着眼,在晃动的视野里看见了一双干练的小皮鞋。
鞋跟不高,踩在地板上却很稳。
往上是包裹着腿部线条的深色连裤丝袜,紧致利落,不带一丝松垮;再往上是白色毛衣的下摆,外面罩着一件剪裁潇洒的工装外套,腰线被束得很干净,像把少女柔软的身体和某种行政权力强行缝合在一起。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和铃差不多,黑色短发落在脸侧,长度也相近,清纯得像校园里刚从自习室出来的女孩,可她站在那里时又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气场,像一枚包在糖纸里的子弹。
唯一奇怪的是,她脸上戴着一个黑色面罩。
那东西不像普通口罩,也不像寻常的科技眼镜,更像某种轻量化的战术面具,覆盖了眼部到鼻梁附近的位置。
深色镜面没有反光,边缘有细细的蓝色光纹一闪而过,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也看不清完整表情。
正因为看不见,哲才觉得更不安。
女孩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俯身。
“我们可不是警察。”
哲愣了一下,随即暴怒里夹进更多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