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萨斯跟她并排,墨镜架在鼻梁上,目不斜视,两个人拖着行李箱消失在宿舍楼方向的拐角处。
分析员靠在遮阳棚的立柱旁边一动没动。
他并不觉得自己被“未婚妻”冷落了。
来接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桩口头约定,而口头约定的约束力有多大则完全取决于双方各自愿意赋予它多少分量。
拉普兰德选择不在公开场合暴露关系,这个判断很合理——她毕竟是黑手党的女儿,也是藏在暗处的猎犬,不和他表现出亲近信任显然对任务更有利。
之前说让分析员来接多半也真是随口一说,测试一下这个未婚夫会不会老实地把玩笑当真事来做。
他真的来了,她也看见了。
双方都是不是拿对方说话当耳旁风的混蛋——很好,这就够了。
分析员只关心拉普兰德能不能帮他找到那个灰发女孩。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以萨卢佐家的情报网络加上拉普兰德本人的狩猎直觉,配上他这个活诱饵在尘白学院持续暴露,对方再度出手时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在这里多站了。
大巴车上最后几个学生也拖着行李走进了宿舍区,停车泊位附近重新变得空旷起来。
午后的阳光从遮阳棚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柏油路面上切出几道明暗交替的光带。
远处的教学楼方向传来上课铃声,悠长的、带着回音的那种,像提醒他该回去处理自己那一摊事了。
回去吧。
分析员这么想着,从立柱上直起身来。
然后他的视野里忽然多了一个女孩。
不是忽然出现那种突兀——她是从大巴车方向走过来的,步伐轻快,大概是在他走神的几秒钟里从车厢尾部下了车。
可偏偏就是那几步路的距离,当这个女孩完全进入他的视野时,周围所有东西的亮度好像都自动调低了一档。
校服是同款深蓝,衬衫同款白色,工牌同款挂在胸口,皮鞋同款擦得锃亮——和刚才下车的那二十几个女生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不一样。
像一张黑白照片里突然冒出来的彩色人物。
那头头发太扎眼了。
酒红色,短得出彩,层次分明,发梢微微翘起来,像被秋天的风吹过之后懒得再打理。
刘海遮住了左眼,只露出右边半张脸,可光是这半张就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视线了。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调,不是那种刻意美黑出来的均匀色号,而是天生就带着阳光味道的暖色,或许和她自身的种族特有的体质有关。
嘴唇不薄不厚,嘴角天生上扬,哪怕没在笑的时候也像挂着一点笑意。
最显眼的不是五官。
是她头顶悬着的那枚光环。
金色的,微微发亮,像一弯被压扁的新月悬浮在发顶上方大约三厘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