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他怀里,身体没有后退,可那份沉默本身就已经是最诚实的供词了。
是的。
王子一句话就猜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在这个剧情设定里,她爱过安德森。
尽管那份爱慕从来没有说出口,尽管她和安德森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连一次正式的表白都不曾有过,只是少女时期一段朦胧的、模糊的、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算不算爱的隐秘心动。
可在王子面前,在这个伟大的、完全不缺女人的帝王面前,这已经是她最大的污点了。
她不想只做他随便玩玩的玩具。
不想因为过去某个不值一提的错误,而在王子心里留下一个她曾经爱过别人的印象。
哪怕那个别人根本连她的手都没牵过,哪怕那份感情幼稚到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可曾经爱过别人这件事本身,就像一颗落在白绸上的墨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时光无法倒流。
玛律恰娜无法回到自己刚加入军队的时候避开安德森,绕过那段愚蠢的少女心动直接来找王子宣誓效忠。
那条路已经走过了,那个错误已经犯下了,那个名字已经在她生命里留下了痕迹,无论她怎么后悔都无法抹消。
那么,此时此刻,想要证明忠诚、洗刷年轻时犯下的错误,就只剩下一条路——
杀掉安德森。
只有死人才不会成为污点。
只有让那个男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玛律恰娜才能向王子证明:自己今后的感情绝对忠贞,只对他一个人心怀爱意和崇拜。
曾经的那点朦胧心动会随着安德森的死亡而变得毫无意义——一个死人不可能成为情敌,一段没有对象的爱慕也不过是年少无知时的笑话罢了。
这就是女人。
无论多么优秀,无论多么能干,无论在战场上多么英勇无畏,一旦被爱情迷惑,都会变得如此自私,如此邪恶。
她可以为了一段连对方都不知道的暗恋而甘愿出卖身体,也可以为了洗刷这段暗恋留下的污点而希望那个曾经暗恋的对象去死。
爱情让女人变得柔软,也让女人变得残忍——对自己残忍,对爱过的人更残忍。
台下观众们看着玛律恰娜沉默不语、脸红心跳的模样,几乎都在心里替她做了注解。
她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的阴谋家,而一个被爱情和嫉妒双重折磨的小女人——她曾经的爱已经变成了现在的耻辱,而洗刷耻辱的唯一方式,就是让那份爱的对象彻底消失。
分析员显然也把她心里想的猜了个大概。
他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却缓缓摇了摇头。
“别再为这种小事计较了。”
他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一点,像在谈论一件真正的国事。
“不将他放走,我们怎么钓其他的大鱼?”
玛律恰娜微微一愣。
她的表情从沉默的羞恼中抽离出来,带着一点茫然和疑惑抬起头,看着她的王子。
“其他的鱼?”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才脸红时留下的软意,尾音却不自觉往上挑了一点,像一个刚刚还在纠结私人情感的女人突然被拉回了公务层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