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丰银号很大。
前堂宽敞,柜台厚实,墙上挂着一排算盘。
算盘珠子被拨得油亮,像一排排沉默的牙。
银号这种地方,比衙门更像衙门。
衙门里的人嘴上讲律法,银号里的人心里讲规矩。
规矩两个字,有时候比律法还硬。
永丰掌柜姓何,叫何有年。
名字很吉利,人也长得吉利。
圆脸,细眼,笑起来像一尊刚抹过油的财神。
他亲自请我坐下,还让伙计上茶。
我看着茶盏。
何有年立刻笑道:“沈大人放心,咱们银号做生意,不在茶里动手脚。”
我看了他一眼。
“何掌柜这话说得熟。”
他笑容不变。
“京城里贵人多,忌讳也多。开银号的,最要紧就是让客人放心。”
我没喝茶。
“开三柜。”
何有年露出为难之色。
“沈大人,银号柜账牵涉客人私账,没有官府文书,不便开。”
我拿出都察院监察牌。
“这个够吗?”
他摇头。
“都察院查官,不查民商。”
我又拿出皇帝给的宫牌。
“这个呢?”
何有年眼皮一跳。
但他还是笑。
“宫牌查宫门,不查银号。”
这掌柜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