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石室,静得落针可闻。
探灯光束笔直,照得四壁黑岩锃亮如镜。地上人影错落,皆是低头屏息、不敢妄动,唯独墙上倒影,早已乱了章法。
四道活人,五道影子。
多出来的那道虚影,没有光源、没有本体,凭空浮在镜面中央。身形和常人一般高矮,轮廓模糊,偏偏一举一动,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它不飘、不晃、不鬼魅狰狞,就是安安静静站着。
越是寻常,越是吓人。
真正的阴煞外露,尚可提防。这种藏在光影里、混在人群中的虚妄,最是诛心。
阿鹏牙关发紧,压着嗓子低语:“骨影无实体,不触阳间物。”
“它不能扑人、不能伤人、不能破局。它唯一的本事,就是模仿、错位、造假象。”
古人造这面黑石镜,根本不靠机关sharen。
靠的是人心自乱。
人靠双眼辨真假、分敌我。一旦眼睛骗人,理智崩塌,绝境之中,人人皆是凶徒。
小周本就胆小,此刻脑袋埋得极低,双肩止不住发抖,手心全是冷汗。她不敢抬头,不敢视物,耳边只剩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越跳越慌,越慌越乱。
场中最稳的是陈烬。
他见过最恶的人心,闯过最绝的死局,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性。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一慌,执念就漏了缝隙,缝隙一开,骨影即刻钻空子。
他目光死死锁定那道多余的虚影。
黑影伫立片刻,缓缓挪动脚步。
不急不缓,不偏不倚,径直朝着石壁上陈烬的倒影靠拢。
一步一寸,无声无息。
最后,稳稳停在陈烬倒影身侧,并肩而立。
这一刻,墙上彻底出现了两个陈烬。
身形一致,姿态一致,连肩头的探灯光影、衣服褶皱,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
真陈烬沉稳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