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在金陵的驻地,设在城北的一处大宅院里,据说是门内某位师叔的私产,此番借给门派充作落脚之处。
湛川来的时候,发现宅院里热闹得不像样。
内院东侧一大片空地,本是弟子晨练的剑坪,此时不知被谁搬来几张长桌,桌外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清一色的青云门服饰。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女人。
有人高喊:“女侠,我这柄剑怎么保?保费怎么算?”
“女侠,我要保三个月!”
“女侠,三个月太长了,我能先保一周试试水不?”
“我跟我师兄一起买,可有优惠?”
“师兄——帮我占个位置,我挤不进来了。”一人边喊着边往里头挤。
里头的人不耐烦地将他肘开:“插队可耻!”
……
湛川朝人群走了几步,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和挥动着的手臂,落在人群中央那个低着头的女人身上。
没见过,不是青云门的人。
那女子身着一袭黑衣,正埋头在纸上写着什么,时不时掏出一块方印敲一下。
周围人声音越大,她手下的笔反而越快。一页写完,随手往旁边一递,头也不抬地喊道:“下一个。”
下一个人立刻将剑搁到她面前。
湛川看了片刻,拍了拍最外头一个踮脚张望的弟子:“这是在做什么?”
弟子头也没回:“买保险啊。”
湛川眉心微皱:“这是何物?”
弟子边说边转头:“哎呀,你肯定是方才不在,这保险……”
待他看见来人是谁,眼睛陡然睁大,声音也磕绊起来:“湛、湛湛师兄,原来是您,方才多有冒犯。”
弟子说着,连忙规规矩矩地低头行礼,毕恭毕敬。
湛川摆摆手手,示意免礼,问道:“这保险是何物?”
弟子连忙解释:“湛师兄,这是最近时新的玩意儿。给自己的佩剑上保险,花一小部分银两,若佩剑损坏,能得到远超保费的补偿。”
他挠了挠头:“您瞧,这不是武林大会在即,咱们门派最头疼这个。擂台上打打杀杀,剑断了卷了都是常有的事,少不了耗费一大笔银子。今年有这个保险,大伙儿心里倒是踏实不少。”
湛川听完,眉心仍锁着:“里头那人,是怎么进来的?外人为何能随意进出我青云门驻地?”
弟子连忙指向另一棵树下:“湛师兄,人是裴师兄带来的。您瞧,他就在那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