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鼠小说

内行看门道（第1页）

在获知李鸿章将前来接任直督后，曾国藩明显加快了办案速度，至1870年9月9日，他一共逮捕了八十名人犯，经审讯，证据确凿者已有七八人，证据不足但涉嫌者有约二十人，曾国藩打算处决证据确凿者，对涉嫌者亦分别治罪。

按照李鸿章的估计，处理津案的最大难点，恐怕就是洋人要求“一命抵一命”，处死中国官员一项，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法国所提要求的第一条，即为处决直隶提督陈国瑞及天津知府张光藻、知县刘杰。

曾国藩当然也知道如果接受法国要求，处死陈国瑞及天津府县官员，不但与理不合，而且绅民也不会答应，他的处理方式是将三人列为涉嫌者，由处死改为治罪。李鸿章知道后，仍觉得这样处理过重，但他嫌重，洋人和朝廷却还嫌轻。迫于内外压力，9月18日，曾国藩对津案进行第一次奏结，确认首批处决十五人，二十一人从轻论罪，充军流放。

出于不触怒民意的考虑，对于陈国瑞、张光藻、刘杰是否要抵命一事，曾国藩在此次奏结中并未明确说明。即便如此，这一奏结结果也很难让国人接受，消息传开后，舆论大哗，引起极大民愤，几乎全国欲杀，甚至一直以曾国藩为豪的京城湖南会馆都炸开了，会馆内所悬的曾国藩官爵匾额被全部击毁，其名籍被削去，即不再承认他是湖南人。

9月20日，李鸿章经过长途跋涉，到达天津。此前因怕淮军离京畿过近会刺激洋人，他已奉朝廷密谕，将部队远扎在河南、山西与直隶的交界处，虽是只身入津，但也等于已做好了和战的两手准备。

30日，李鸿章从曾国藩手中接过直隶总督的关防印信，正式接任直隶总督，至此，他才算真正意义上开始与曾国藩一起处理津案。此时，第二批对人犯的审讯也已有了初步结果，曾国藩预计数日之内即可奏结，同时他也相信跟随自己多年的李鸿章能够更好地处理此案。

天津教案的主要对手虽是法国，但由于还杀了俄商三人，烧毁英国讲书堂四处、美国讲书堂两处，致使法国联合俄、英、美，共同向清廷施压，从而使得交涉过程更加复杂，中外局势也更加严峻。曾国藩在处理时采用了区别对待的策略，决定先与俄、英、美三国妥为商办，设法议结，而不与法国混淆，后因朝廷一个劲地催促和指责，曾国藩才不得不匆匆结案，并将误杀俄商的四名凶犯判处死刑。

李鸿章对此很清楚，他接办津案后，就犹如平捻战争中沿袭曾国藩的河防战略一样，也基本沿用了乃师的这一策略，把俄、英、美与法国区分开来，集中精力，专门对付最难缠的法国。

事实上，津案的焦点已不再是查明真相，而是该惩办到什么程度。李鸿章仍坚持原有观点，即处决的人犯越少越好，尤其要避免屈从法方的要求，对三名官员进行处决。他认为，在津案中，天津绅民确实做法过火，但现在已经认错，也同意处决凶犯和予以赔偿，情理两方面都已做到位，如果还要答应罗淑亚所提出的其他不合理要求，老百姓必然不买账，那样整个国家就会陷入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