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黑暗。
意识如同沉入万载玄冰的底层,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刺骨的剧痛和沉重的疲惫拉回深渊。破碎的画面在黑暗中闪烁:罗刹冰冷的金色眼眸、邪念崩碎时的尖啸、千仞雪倒下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清明、以及。。。一道不受控制涌入体内的、霸道而混乱的暗金洪流。。。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清凉感,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艰难地渗透进来。
苏墨猛地睁开眼!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胸腔,他咳出几口淤黑的积血,才勉强看清周围。依旧是海神岛那间熟悉的石室,但空气中海神之力的浓度远超以往,墙壁上的符文明亮闪烁,显然被全力催动着。
波塞西站在床边,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带着汗珠,显然为了稳定他的伤势消耗巨大。看到苏墨醒来,她长长松了口气,疲惫的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这次。。。你差点就真的回不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
苏墨艰难地内视己身,倒吸一口凉气。
体内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也。。。更诡异。
旧日之核、暗渊邪能、毁灭碎片三者形成的危险平衡还在,但变得更加躁动不安。而新加入的那一股罗刹神力,虽然相对微弱,却品质极高,如同一条桀骜不驯的狂龙,在他本就混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与另外三股力量不断发生着激烈的冲突和碰撞!
混沌魂力几乎被这四股力量的乱战撕碎,勉强化作一张脆弱的网,维系着最后的平衡,不让它们彻底baozha。医疗箱早已过载崩溃,灵魂上的裂痕密密麻麻。
但他的身体,在这无尽的破坏与重组中,似乎。。。正在发生某种缓慢的、不可逆的蜕变。新生的经脉更加坚韧,能勉强承载这些恐怖力量的冲刷,骨骼隐隐泛起一丝混沌的玉色。
“外面。。。”苏墨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波塞西知道他想问什么,神色凝重地摇头:“很不好。天斗城之乱虽然因罗刹神念被灭而暂时平息,千仞雪陷入沉睡,帝国权力真空,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鬼殿和幽冥殿趁机发动了全面反扑,它们似乎失去了最后的顾忌,攻势前所未有的疯狂,武魂殿节节败退,多处重要据点失守,伤亡。。。难以计数。”
“星罗帝国那边也传来了噩耗,皇帝遇刺身亡,国内几大皇子争权,已陷入内战,无力他顾。大陆。。。几乎半壁沦陷,生灵涂炭。”
尽管早有预料,苏墨的心依旧沉了下去。他争取到的时间,似乎并未被抓住。
“而且。。。”波塞西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根据前线传来的零星信息,鬼殿和幽冥殿似乎在沦陷区进行着某种规模空前的血祭。。。它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占领,而是。。。想要通过亿万生灵的血肉与灵魂,强行接引那尊受创的邪神,或者。。。召唤更可怕的东西。”
最后的屏障,正在被疯狂冲击。世界的倒计时,似乎进入了最后阶段。
苏墨闭上眼,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焦灼。必须尽快恢复!必须阻止它们!
他不再言语,全力运转那微弱不堪的混沌魂力,引导着波塞西渡入的海神神力,如同最精密的绣花,一点点修复着体内的创伤,艰难地调和着那四股狂暴的力量。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痛苦而漫长。
波塞西每日都会来为他稳定伤势,输送神力。期间,唐昊也来过一次,他看起来沧桑了许多,带来了一些外面的消息,也确认了千仞雪的情况——她依旧昏迷,体内神力混乱,但暂无生命危险,被七宝琉璃宗和残余的皇室力量严密保护着。
一个月后,苏墨终于能够下床行走。他的魂力等级跌落到了九十四级,但身体的坚韧程度和对力量的细微掌控,却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体内的四股力量依旧冲突不断,却在他的强行引导下,渐渐形成了一种更加动态、更加危险的循环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