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贵儿、韩俊娥、杳娘、妥娘、袁宝儿这一众美人,一同转到院后西轩中坐下,依次轮流演唱那些新学的词曲,唱了好一会儿。朱贵儿突然提议:“这些曲子一直唱,实在没什么趣味。现在春光明媚,你们看轩前杨柳翠绿,多么惹人喜爱。我们不妨各自发挥创意,即景抒情,唱一首杨柳词来取乐,怎么样?”杳娘附和道:“既然如此,可不能白唱。唱得好的,送她一颗明珠;唱不来的,罚她摆一桌酒席请大家,好不好?”其余四人都拍手叫好:“行,就这么办!”妥娘接着问:“该从谁先开始唱呢?”朱贵儿说:“这个随意,谁想好了谁先唱。”话还没说完,韩俊娥就轻轻敲起檀板,如黄莺出谷般细声唱道:
杨柳青青青可怜,一丝一丝拖寒烟。
何须桃李描春色,画出东风二月天。
韩俊娥唱完,众人纷纷称赞:“韩家姐姐唱得如此精妙,真是阳春白雪,让我们都不好意思开口了。”韩俊娥谦虚道:“姐姐们别笑话我,我肯定得罚一桌酒席请大家。”话还没落音,妥娘也开启朱唇,露出洁白的牙齿,娇声唱道:
杨柳青青青欲迷,几枝长锁几枝低。
不知萦织春多少,惹得宫莺不住啼。
妥娘唱罢,大家又夸赞了一番。接着朱贵儿缓缓开口,声音清脆婉转地唱道:
杨柳青青几万枝,枝枝都解寄相思。
宫中那有相思寄,闲挂春风暗皱眉。
朱贵儿唱完,众人评价:“还是贵姐姐唱得有韵味。”朱贵儿笑着说:“我不过是勉强应付,哪有什么韵味。”接着手指向杳娘和宝儿,“你们且听这两个小姐姐唱,那才叫有趣。”杳娘微微一笑,轻启香喉,声音如箫管般悠扬地唱道:
杨柳青青不绾春,春柔好似小腰身。
漫言宫里无愁恨,想到春风愁sharen。
杳娘唱完,众人纷纷称赞:“既风流又含蓄,还饱含感慨,这首曲子确实出众。”杳娘说:“别打趣我了,且听袁姐姐一展歌喉。”宝儿推辞道:“我是刚学的,哪里唱得好?”其余四人说道:“大家都随便唱了,就你擅长唱歌,反倒要谦虚?”宝儿不愧是唱歌的行家,沉稳地拿起红牙板,先镇定好声容,随后发出遏云绕梁的美妙歌声,婉转地唱道:
杨柳青青压禁门,翻风挂月欲销魂。
莫夸自己春情态,半是皇家雨露恩。
宝儿唱完,众人齐声称赞。朱贵儿说道:“要说歌喉的婉转、音律的准确、咬字的清晰,大家都差不多;但论词意的精妙,袁宝儿不忘君恩,情真意切,我们都比不上。大家都该拿明珠送给她。”宝儿笑着说:“姐姐们别取笑我了,能免罚就够了,哪还敢要明珠,羞死人了!”杳娘也说:“确实是袁姐姐唱得词情俱佳,我们都该受罚。”
众美人正争论不休的时候,炀帝从屏风背后转了出来,笑着说:“你们胆子可真大,居然瞒着朕在这里比赛唱歌?”众美人看到炀帝,都笑了起来,说道:“我们在这里比赛唱歌,瞎编些曲子取乐,没想到被万岁听到了。”炀帝说:“朕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原来炀帝一觉睡醒,发现宝儿不在身边,赶忙询问左右,下人回答:“在后院轩子里,和众美人一起演唱呢。”炀帝便悄悄走了过来。快到轩前时,听到众美人有说有笑,担心打断她们的兴致,就没进轩内,而是绕到轩后,躲在屏风后面,看她们玩耍,所以这些歌他都听得清清楚楚。此时炀帝说道:“你们别争论了,快来听朕给你们评判。”众美人真的都围到了他面前。
炀帝看着朱贵儿、韩俊娥、妥娘、杳娘说:“你们四个,词意风流,歌声清亮,都十分难得。”又指着袁宝儿说:“你这个小丫头,才学了多久唱歌,就懂得遣词立意,还感念皇家的雨露之恩,真是聪明伶俐,惹人喜爱。”宝儿也不回应,只是天真地嬉笑。炀帝又说:“你们玩得这么开心,都该重赏。”于是吩咐左右取来吴绫蜀锦,每人赏两端,给宝儿额外加赏两颗明珠,说道:“你既然念着皇家的恩泽,这恩泽自然也得格外厚待你。”宝儿和众人一起谢恩,说:“万岁评判得极为公正。”炀帝十分高兴,正准备吩咐摆宴,忽然听到隔墙隐隐传来阵阵笑声,越来越近。左右禀报:“众夫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