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归双手负后,语含深意道:“此人与你打斗时,施出劈木掌,与我对峙时,又在情急之下施出破桩拳。”
陌如雪纳闷道:“众所皆知,劈木掌和破桩拳均为圣巖寺武学,崔一血乃佛门叛徒,他会施展这两招,岂非合情合理?”
风不归气定神闲道:“据我所知,崔一血曾打伤众多同门,孤身一人逃出圣巖寺,此后又能在江湖掀起大浪,说明他武学造诣必然不俗。劈木掌和破桩拳这两招虽然圣巖寺武学,但仅仅不过是基础功法,入门弟子便可习得,三年大成。若是寻常情况,他施出这两招倒也无妨,但方才生死之局,他仍不施出其他武学,岂不是自寻死路?”
陌如雪怔了半晌,这下总算醒悟过来。倘若此人为崔一血,他在圣巖寺习武多年,必然修习到更厉害的武学。但是,他在危机关头仍只施展这两招,若是藏招,未免不智。唯一的解释,便是此人根本不是崔一血,所以他并非藏招,而是黔驴技穷。
事实上,陌如雪方才也是太过害怕,这才导致她思绪大乱,忽略了很多细节。现在回想起来,此人若真是崔一血,又怎可能与自己打得有来有往?
陌如雪骇然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五仙坛的阴谋,真是太可怕了!”
风不归道:“你先前中了火鼠蛊,若此人能端药给你,便有机会在里头下毒。不过,他绝不是主谋,主谋必还藏于将军府之中,且地位不低,可轻易在你的药里动手脚。”
陌如雪讶道:“能有如此身份之人,多为上官烈的亲信,他们向来忠诚才是。”
风不归眺望远方,叹了一口气,道:“很多时候,伤害一个人最深的人,往往是那个人最为信任的人。”他语声微顿,片晌之后,继续说道:“况且,他们对上官烈忠诚,不是对你忠诚,就算要害你,那也不影响他们的忠诚。”
陌如雪心惊胆战,失声道:“难、难道真是他们要害我?那可怎么办,我虽是将军夫人,但我在将军府毫无实权,哪怕随便一个管事都比我有份量。”
风不归道:“放心好了,对方既命此人把你掳出来,说明她不便在将军府对你出手。你现在若是回去,对方反而会有所忌惮,不敢轻易打草惊蛇。”
陌如雪面色凝重,道:“但是,此人仍是潜在威胁。”
风不归道:“家家有有本难念的经,此事恕我无法帮上忙。”
陌如雪低垂螓首,眼眶湿润,幽幽道:“你当真要见死不救?”
风不归冷冷道:“若我真见死不救,你方才早已死了,我已救了你一次,你怎能得寸进尺?”
陌如雪颤声道:“你、你是否想知道藏宝阁的秘密?”
风不归眼神闪过异芒,嘴角微弯,道:“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风不归将从屋里带来的衣服丢给陌如雪,缓缓道:“你穿上衣服后,尽快赶回去将军府,免得他们寻不到你,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陌如雪道:“你不陪我回去?”
风不归望向雨过天晴,浮出鱼肚白的天空,道:“我若陪你回去,若是被人瞧见该如何解释?方才之事,不管你要如何说词,最好别提到我半个字。”
陌如雪道:“若他们知道是你救了我,也许对你改观。”
风不归摇头道:“将军府代表朝廷的立场,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你应该很清楚,所谓藏宝阁收集各式武学,他们不可能放过我的。”
陌如雪低下螓首,心绪一转,道:“关于藏宝阁的事,你打算知道什么?”
风不归思索半晌,叹道:“本来有很多事要问,不过现在时机不对,你若再不回去的话,你的名节恐怕不保了。”
陌如雪娇躯剧颤,一双美目盯着风不归,不自觉向后一缩,拿起棉被遮住身子,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