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手中捏着一方丝帕,正旁若无人地擦拭着男人的脸颊,而她的另一只手,则赫然掐握着裴知鹤的下颌,不让他乱动。
那擦拭的动作近乎粗鲁,毫不怜香惜玉,竟将那白皙英俊的脸蛋,擦出了一片明显的红痕。
那位素以才貌双全闻名的江静舒,此刻却低眉顺眼地站在二人身后,畏畏缩缩,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头颅深垂,往日那份孤傲清雅的才女气度荡然无存,活脱脱像个犯了错、战战兢兢等候发落的小户丫鬟。
而石凳上坐着的两位,则好像是她伺候的主子一般。
这景象太过诡异荒诞,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江静舒一见到大部队出现,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一直强忍的委屈、恐惧和羞愤瞬间决堤,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抢先哭诉道:“芷晴,诸位姐妹,你们可算来了。
严姑娘她误会我与裴公子有染,不容分辩,便对我恶语相向,还用石子恐吓殴打,将我困在此处,限制我离去……”
她哭得梨花带雨,极力将自己塑造成纯粹无辜的受害者。
苏芷晴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前这一幕与她预想的任何结果,都截然不同。
严令蘅没有发疯咆哮,表哥也没有无奈避嫌,状元郎更是不见了踪影,唯一不变的,倒是只有江静舒委屈垂泪了。
只是她设想的垂泪,是江静舒故意卖惨,为了博得大家同情,而如今这架势,应该是真惨。
但戏已开场,硬着头皮也要唱下去。
苏芷晴立刻换上担忧心疼的表情,快步上前搀扶,急声道:“静舒,你这是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她转而看向严令蘅,语气带着明显的埋怨与不解,“严姐姐,你怎能如此?静舒身子弱,我们都是金尊玉贵的娇娇女,何曾受过这等惊吓和委屈?纵有误会,也该心平气和地说开才是,怎能动用如此粗暴不堪的手段?”
她絮絮叨叨地控诉了半天,却见石凳上的两人根本无动于衷,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严令蘅依旧旁若无人,专注地擦拭着裴知鹤的脸,甚至因为被打断了,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
裴知鹤原本还想忍耐,毕竟他此刻终究狼狈,还需靠严令蘅配合,才能将此事囫囵揭过。
但这女人这下手没轻没重,完全是为了泄愤。
火辣辣的疼痛感越来越清晰,简直要生生擦掉他一层皮。
男人终是忍无可忍,眼神锐利地看向她,示意停下,可惜毫无作用。
他下颌线绷紧,只得抬手,精准地握住了她施虐的手腕。
男子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薄茧,牢牢箍住了她。
严令蘅的动作终于停下,挑眉看向他,最终轻嗤一声,语带挑衅:“怎么,裴公子这是想让我更不高兴?”
裴知鹤眉头紧锁,手上力道却下意识地松了些,不愿真的与她起冲突,只沉声道:“可以了。
很干净。
”
嗓音因压抑着情绪而略显低哑。
“她还碰了你哪里?”严令蘅却不依不饶,目光扫过他湿濡的衣襟。
“没有碰到,只是泼了茶。
”裴知鹤耐着性子,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