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廖氏是何等通透之人,立刻听出这话明着是说给她听,实则是敲打整个二房,要他们行事光明,勿动歪心。
她非但不觉被小辈教训而难堪,反而神色一正,坦然应承:“县主快人快语,是真正爽利人。
我记下了,日后定当如此。
”
她话锋一转,“筹备庆典时,若有用得上二婶的地方,尽管吩咐。
”
“不必,有柔妹妹帮忙即可。
”严令蘅直接拒绝了。
庆典的筹备事务繁杂,却也在严令蘅的统筹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让她颇为欣慰的是,裴知柔确实是个得力的帮手。
这姑娘话不多,但心思极为缜密,交到她手上的文书核对、物品清点等琐碎事务,总能完成得一丝不苟,从未出过差错,更不曾叫苦抱怨。
严令蘅暗中观察,心中对这位堂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然而,即便她已请动漱玉姑姑坐镇监督,严防死守,也终究难防有人暗中作祟。
这日,裴知意步履匆匆地找到她,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三嫂,我觉着‘慈恩堂’义卖物品的底价清单有些不对劲。
”
这慈恩堂,乃是严令蘅此次筹办庆典的核心环节之一,由她倡议设立,旨在通过义卖筹款,专用于抚恤此次西北战事中阵亡将士的遗属。
此议深得帝后赞许,认为此举既能彰显朝廷仁德,亦可安抚军心、激励士气,意义非同一般。
而且严令蘅从各大世家那里敲竹杠,已经轻车熟路了。
因此,慈恩堂的成败,直接关乎天家颜面与军心所向,绝不容有失。
她神色一凛,放下手中的笔:“仔细说。
”
“我方才去核对物品陈列顺序,永昌伯府的林曼姑娘也在,她手里拿着的清单,与我们最终核定的那份,其中几个数字有细微出入。
”裴知意的语气带着焦急和不确定。
“尤其是那方前朝古砚和一套红宝石头面,底价被标低了不少。
可我上前细问时,林曼却一口咬定她拿的就是最终版本,还反问我是不是记错了。
我没有确凿证据,不敢声张。
”
严令蘅眸光骤冷,若底价被恶意压低,不仅善款缩水,更是天大的丑闻。
“去把存档的底稿,和內廷司送回核验的誊抄本都取来。
”严令蘅当即下令,声音沉稳却透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