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鹤回到房中,见妻子对灯凝思,便问起缘由。
严令蘅将白日之事略提了提,轻叹道:“这位康乐公主,行事愈发没有顾忌了。
”
男人解下外袍,在她身旁坐下,烛光映着他清俊的侧脸:“她自有她的底气。
你可知她的生母月妃?”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追忆,“那位娘娘当年可谓宠冠六宫,人如其封号,清冷如月宫仙子,气质超凡。
只可惜红颜薄命,生下康乐不足一年便香消玉殒。
自此,月妃便成了陛下心尖上一抹拭不去的朱砂痣。
”
他执起严令蘅微凉的手,继续道:“康乐公主因酷似其母,自小便被陛下带在身边,爱屋及乌,圣宠尤甚。
当年后宫为了争抢抚养之权,皇后与贵妃皆曾明争暗斗,陛下却谁也没给,唯恐她们苛待了这失母的幼女,最终将公主送至太后宫中抚养。
太后仙逝后,公主也已长成,便独居一宫。
这些年来,后宫妃嫔无论位份高低,无不对她优容有加。
而康乐公主也的确聪慧,自少年时便常伴青灯古佛,言行举止间愈发有几分月妃当年的遗世风姿,故而圣眷始终不衰。
”
严令蘅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几分深思。
原来这层层恩宠背后,竟缠绕着帝王一段刻骨的相思。
她忽然抬眼,看向他:“这般说来,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何偏偏要与我过不去?”
裴知鹤轻轻摇头,目光深邃:“或许正因为拥有的太多,才更不容许旁人分走半分光芒。
你如今在庆典之事上风头正劲,又深得皇后青睐,她那般心高气傲之人,如何能安然坐视?”
严令蘅闻言,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原来如此。
她既要争,我便奉陪到底。
只是这盘棋,由谁执子,由谁收官,还未可知呢。
”
她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烛影摇曳,裴知鹤听完她的话,眼中流露出赞许与凝重交织的神色。
他沉吟片刻,问道:“你既已看透此节,心中可有成算?要如何应对?”
严令蘅眸光清冷,唇角噙着一丝洞察的微嘲:“我与这位康乐公主素无交集,她却视我如仇敌,连关乎国体的庆典大事都敢暗中作梗。
足见她平日吃斋念佛的慈悲模样下,藏着一副何等狭隘狠辣的心肠。
这般行事,绝非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