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令蘅却端坐不动,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裴鸿儒抬眼看她,眉头微蹙:“你还有事?”
“公爹,”她声音清凌凌的,“方才儿媳替您挡了祖父的雷霆之怒,这份功劳,您打算如何犒赏?”
裴鸿儒刚端起的茶盏重重一顿,茶水溅湿了袖口。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严氏,你要讨赏,也不知避讳些,私下里说不得?成何体统。
”
“公爹慎言,”严令蘅挑眉轻笑,“私下讨赏,那不成结党营私了?儿媳可不敢学那些宵小行径。
既要办事,自然要明码标价,光明正大。
”
“你——”裴相气得手指发颤,“那些帮本相办事的人,从无你这般直白大胆的!”
“所以他们才叫私相授受啊。
”严令蘅理直气壮,“儿媳要的,是公爹堂堂正正欠下的人情。
今日您欠我一个,来日我讨还时,必定也是光明磊落。
”
裴鸿儒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你要什么?”
“眼下还没想好。
”她莞尔一笑,“先记在账上。
反正公爹迟早要还的。
”
她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哪里是来讨赏的,分明是来讨债的,偏偏这债还是裴相心甘情愿欠下的。
夫妻二人携手回到松涛院,屏退了左右。
裴知鹤不禁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激赏:“今日真是精彩。
能让咱们相爷当面吃瘪,还硬生生欠下一个人情,这在我的印象里,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阿蘅当真厉害。
”
严令蘅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唇角弯起,露出一抹狡黠的弧度:“夫君别夸得太早,这笔债我可不打算让他欠太久。
”
裴知鹤眉梢微挑,立刻听出弦外之音:“哦,娘子已有盘算?说说,你又谋划了什么?”
他对自己这位夫人的搞事能力,可是有着极其深刻的认知和期待。
她忽然转身,就着烛光细细打量他,目光灼灼如星子。
“若我说,要借这笔债办件翻天覆地的大事,甚至要动摇裴家根基,来个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