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病弱,不过是、不过是——”
她猛地刹住话头,警惕地看了一眼王太医。
裴鸿儒立刻接口:“有劳王太医了。
此事关乎小儿清誉,还请您务必守口如瓶。
”
他使了个眼色,管家立刻会意,奉上厚厚的诊金,恭敬地将一头雾水的王太医送了出去。
待外人一走,老夫人立刻急声道:“庸医,定是个庸医!鹤儿自小是体弱,可后来明明请高人医治养好了。
这些年一直说他病秧子,不过是不想让他下场科考,远离朝堂纷争的借口,给裴家留一条后路罢了。
怎么如今还弄假成真了?”
她越说越激动:“当年那高人,还给了道灵符还是什么法子,帮鹤儿遮掩脉象,连太医都诊不出的吗?快去把那人找回来,让他给鹤儿破了这邪法。
我裴家好好的儿郎,顶天立地的丈夫,怎么能被说成是废物?这名声传出去,败坏的何止是鹤儿一人。
所有裴家儿郎的名声都要受影响,你们几个都会被怀疑是没用的东西!”
裴相本就焦头烂额,闻言更是烦躁不堪,揉着刺痛的额角:“母亲,您说的轻巧,那高人行事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当年也是机缘巧合才得遇一次。
这么多年早断了音讯,如今让我去哪里寻?”
陈岚也连忙上前劝慰,语气委婉却无奈:“母亲,您先别急。
或许知鹤的身子,确实不如我们想的那么强健。
他自幼瘦弱,经常喝药调理,何曾有过虎背熊腰的刚猛之态?王太医是杏林国手,他的诊断岂会有错?那高人当年的手段,或许也只是扬汤止沸,并未真正根治。
”
“你们懂什么!”老夫人被儿子儿媳联手反驳,又急又怒,口不择言地吼道:“我派人日夜盯着松涛院,自他们成亲那夜起,哪一晚不是闹到深更半夜,动静大得吓人?有时甚至折腾到后半夜,那般生龙活虎,连鸿儒你年轻时候都不如他。
怎么可能是个银样镴枪头?这绝对是严氏的毒计!”
她这话吼完,内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夫妻俩的脸瞬间臊得通红,尴尬得无以复加。
人到中年,被老太太当面比较房中私密事,还说得如此直白露骨,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老太爷一直坐在角落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此刻也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睁开眼,将手中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放。
“咚”的一声闷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老太爷气得胡子直抖,指着老夫人斥道:“你这老婆子,越老越不知所谓。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圣人的教诲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竟派人窥探儿孙房帏之事,还敢大肆宣扬?”
“行径如此不堪,毫无长辈体统。
我裴家诗礼传家的门风,都要被你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