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知鹤二人闻言皆是一怔,严令蘅讶异道:“朝廷开始向各家征调了?”
许清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是咱们自家预备的。
就怕朝廷的调度,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
裴知鹤沉吟片刻,温言道:“岳母大人顾虑的是。
不过此次战事,陛下极为重视,文武百官皆已动员,对粮草军械一事,想必会严防死守,除非有人当真不顾身家性命。
”
“妹夫你是规矩人,讲究体面,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碰。
”严令武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算珠乱跳,“可知这世上多的是黑心肝、卖祖宗的畜生,他们根本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卖国求荣、发国难财的比比皆是,他们巴不得打仗,好趁机捞得盆满钵满。
什么杀头、什么诛九族,根本吓不住他们,在黄白之物面前,这些人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越说越气,额角青筋暴起:“就算管粮草的官儿不贪,可押运的呢?沿途接应交接的呢?过一关剥一层皮。
等送到前线将士手里,能剩下三成都是老天开眼。
最他娘的黑心的时候,只剩一成,老子在前线亲眼见过!”
“后面就算皇上砍了再多脑袋,菜市口的血淌成河,可冻死饿死的、缺医少药的弟兄们也活不过来了。
指望这帮蛀虫良心发现,还不如指望恶狼不吃羊改吃草。
操他娘的,都是一群该千刀万剐、断子绝孙的狗杂种!”
眼见丈夫越骂越不堪入耳,孙茹连忙拉住他的胳膊,低声劝阻:“令武,小妹和姑爷刚来,你别吓着他们。
”
许清轻叹一口气道:“喝口茶消消气,在家里骂,那些孽障也听不见。
还是多想想,该怎么把东西安安稳稳送到你爹手里。
”
严令武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但在母亲和妻子的劝阻下,总算勉强压下了翻涌的怒火,颓然坐回椅中,拳头却仍紧紧攥着。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严令蘅见状,心下焦急,便想上前帮忙:“账目繁杂,我与知鹤也可——”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有孝心。
”许清放下账册,不容分说地拉起严令蘅的手,打断了她的话,“这里差不多理清了,剩下的交给你大嫂便是。
你们难得回来一趟,怎能一头扎进这些琐事里?走,先去用些茶点,娘去厨房瞧瞧,让他们备几样你爱吃的菜。
”
说着,便强拉着严令蘅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