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帘低垂,一副逆来顺受、听之任之的模样。
只能暗叹一声倒霉,无妄之灾最终竟落到了自己头上。
一旁的严令蘅却差点没绷住,她赶紧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才将那股几乎要冲出口的笑声硬生生压了回去。
裴相这地图炮开的,简直精准踩在了她的笑点上。
裴知鹤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桌下,他温热的手掌迅速覆上她的,看似安抚,实则带着警告意味,在她掌心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严令蘅吃痛,嘴角那抹快要藏不住的笑意瞬间僵住,化作一丝不满。
她悄悄在桌下抬起脚,精准地踩在了他的锦靴上,还用力碾了碾。
男人面不改色,仿佛毫无知觉,只是交握的手又紧了几分,无声地制住了她。
小夫妻二人的小动作,丝毫未影响裴鸿儒宣泄的怒火,他继续道:“既然这府里早已是藏污纳垢之所,老的是非不分,少的懦弱无能,虱子多了不怕痒。
还有谁想干点惊世骇俗、罔顾人伦的勾当,都请便。
反正我们裴家,一窝子寡廉鲜耻之辈,也不差这一桩两桩了!”
裴鸿儒说完,重重坐回椅中,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满眼的厌弃与冰冷。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满堂死寂。
老太爷脸色铁青,老夫人瞠目结舌,其他裴家人也面色不渝,裴相当真是被气得够呛,连自己都骂进去了。
倒是只有严令蘅,心里美滋滋。
哎,还好我不姓裴,肯定没骂我。
裴相不再看任何人,兀自举起筷子,沉声道:“今日是家宴,菜已上桌,爱吃就吃,不吃——”他顿了顿,眼皮都未抬,夹了一箸眼前的清炒时蔬,“就滚。
”
说罢,他便自顾自地吃起来,咀嚼的动作略显僵硬,显然心气未平,将满室尴尬凝滞的空气视若无物——
作者有话说:这张本来后面新加的内容早就写好了,但进审核了,我改不了,一直等到半夜,才总算修改好。
呜呜呜
第42章042边关告急上阵父子兵。
是夜,松涛院内,烛火摇曳,映着一室静谧。
白日家宴的喧嚣与狼藉早已散去,空气中只剩安神的檀香袅袅。
裴知鹤正靠在软榻上看书,严令蘅则坐在妆台前,由着春花为她拆卸钗环。
秋月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新鲜劲儿,福了一礼道:“三爷,三奶奶,寿康院那边有结果了。
”
严令蘅从镜中看向秋月,唇角微扬:“瞧你这模样,看来是出好戏。
说吧,相爷是如何决断的?”
秋月立刻绘声绘色地学舌:“相爷让下人禀告老夫人,老太爷心意已决,以性命相挟,染夏必须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