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反过来看,对方动作越大,破绽也就越多。
”
皇帝听完,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眼中闪过几分赞许。
他方才的雷霆之怒,七分是真,三分是试探。
“不错,看得透彻。
”九五之尊的语气缓和了些,“那依你之见,眼下该如何应对?”
裴知鹤心下已有计较,但此事涉及天家骨肉,干系太大,他可不敢给皇上提建议,只谨慎道:“此乃陛下家事,亦是国事,草民不敢妄议,一切听凭陛下圣裁。
”
皇帝闻言,忽然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哦?当初将那等惊世密文摊于朕面前时,尚不见你半分犹疑。
如今不过议及朕膝下这几个不肖子,你倒先学会了谨小慎微。
”
他语调微沉,似叹似讽,“朕当时还盛赞你裴知鹤有肝胆,怎的,如今这胆色是被磨钝了锋芒?”
这话已是诛心之问,裴知鹤心头一凛,知道不能再回避。
他立刻撩袍跪倒,沉声道:“陛下明鉴,此事关乎社稷根本,草民不敢妄言。
但若陛下垂询,便斗胆进言。
”
“讲。
”
“陛下,草民以为当双管齐下。
明暗两线,虚实结合。
”
“细说。
”皇帝身体微微前倾,明显十分感兴趣。
“明线,便是论功行赏。
”裴知鹤语气沉稳,娓娓道来:“陛下可大张旗鼓,犒赏边关将士。
此举一则可安定人心,向天下昭示您赏罚分明,局势尽在掌控;二则,可巧妙地将朝野视线,从‘皇子通敌’这等骇人听闻的流言,转移到‘陛下酬功’的盛事上来。
”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明白了此计的妙处,这确实比单纯压制流言要高明得多。
他不动声色地问:“那暗线呢?”
“暗线,便是陛下圣心独断之事。
”裴知鹤非常聪明地将最敏感的部分交还皇帝,“或查或抚,或敲打或震慑,如何厘清皇子与流言的关系,全在陛下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