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山没有动。
“沈大人,病人昏沉,正服药,不宜打扰。”
我看着他。
“他若真是风寒,我打扰他,是我不懂医。若他是户部蒋闻,你拦我,就是你不懂活命。”
莫青山脸上的悲悯终于淡了一点。
“沈大人言重了。”
“我最近很少言轻。”
他没再说话,转身带路。
后棚更暗。
这里的病人比前棚重。
很多人躺着,身上盖着旧被,空气里药味更浓。
我一进去,阿六就皱了脸。
“公子,这味儿比南粥棚还重。”
“嗯。”
而且香更杂。
安神香、苦药、草灰、霉被、汗味,混在一起。
最适合盖住一个人的原本气味。
第三张榻上躺着一个男人。
脸色蜡黄,胡子乱,闭着眼,呼吸沉。
身上穿着灰衣。
衣袖处有一点纸灰。
乍看之下,确实像个病重的中年小吏。
我站在榻边,没有马上叫他。
先看手。
这人的手掌粗,掌根有茧。
但不是库吏翻册、搬箱、开锁那种茧。
更像脚夫。
再看指甲。
指甲缝里有泥,不是户部旧库那种纸灰泥,而是街边黄泥。
蒋闻是户部旧库库副,天天摸账册和钥匙,不该是这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