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灯火未灭。
秋棠已经先一步派人把承平坊那件拆开的内袍、旧灾衣布片和西南碎纸重新封好。
周显也跟着回来了。
他一夜没睡,整个人灰头土脸,已经看不出礼部仪正的体面。
我让人给他倒茶。
他捧着茶,手指还有点抖。
我看他一眼。
“周大人,宫衣到底怎么回事?”
周显抬起头。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今晚若不说清楚,就很难全身而退。
“驸马大婚入宫谢恩,外着礼部定制朝服,内着内廷赐下合礼中衣。”
“谁赐?”
“按例,是内廷尚衣局奉皇命制衣,由司礼内侍送至驸马府。礼部只核外服,不碰宫衣。”
我皱眉。
“不碰?”
“不碰。”周显摇头,“礼部管国礼仪程,尚衣局管内廷衣物。尤其是皇帝赐衣,外臣无权验查。”
我看着案上的假刀。
“也就是说,若宫衣有问题,我查不了?”
周显沉默片刻。
“按规矩,查不了。”
这句话听起来真像催命。
外服出问题,我还能拉着周显、秋棠、公主府女官一起拆。
宫衣不一样。
那是宫里送出来的。
皇帝赐衣。
我若拆,就是不敬。
我若不拆,谁知道里面缝了什么?
旧灾衣、毒针、假刀、路引碎片,甚至是一页人衣合册正册。
阿六在旁边小声道:“公子,不能不穿吗?”
周显下意识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