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竖瞳里满是血丝,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困兽。
“我不需要你的情报,也不需要你的命。你以为把自己当成筹码交出来,就能买回一点点尊严?错了。那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向尼尔证明他的规矩是对的——证明你確实是一件可以估价、可以交易的商品。”
他顿了顿,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目光灼灼地钉进她的瞳孔深处:“但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谁也不欠。不欠尼尔,不欠死影,更不欠我。你的命不是积分,不是情报,不是任何人手里的牌。它只属於你自己。
所以別跟我谈什么『叛徒的死法』。”林峰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像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口:“你不是叛徒。你只是一个……终於醒过来的战士。”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幽蓝的竖瞳里还泛著血丝,却第一次褪去了麻木和绝望,燃起了一丝久违的、属於战士的微光。她看著林峰,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有一丝颤抖: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想再回尼尔身边,也不想再当谁的狗……”
“那就別回去。”林峰笑了:“这个世界很大,除了尼尔和死影,你还有別的活法。比如——作为你自己,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林峰没有拋出任何契约,也没有说一句招揽的话。可正是这种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尊重,像一道微光,劈开了她心里尘封了百年的黑暗。那根早已锈蚀的琴弦,终於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近乎悲鸣的颤音。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也许真的懂她。
不是懂她能撕裂多少敌人,不是懂她能换来多少积分,而是懂那个蜷缩在“最强战士”坚硬外壳下、被拋弃了两次、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你是叫林峰,对吗?”
“嗯。那你呢?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有真名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梦:“如果你愿意叫的话……罗莎?科洛塞乌姆(rosacolosseum)。”
“『竞技场的玫瑰』是吗,很好听的名字。”
“是吗,除了我的母亲,我还是第一次听別人这么说。”
罗莎定定地看了林峰很久,久到夜风都仿佛静止了。
“……给我一点时间。”
最终,她只留下了这一句话。隨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粉色的闪电跃上墙头,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林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知道,墙角泥土里那滴还没干透的眼泪,和那句轻得几乎被风吹散的“给我一点时间”,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颗深埋在黑暗里的种子,终於破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