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右道来的。”
狄仁杰接过信,拆开。
薛讷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刚劲有力:
“狄公钧鉴:
边关一切安好。吐蕃人今年老实了许多,不敢来犯。末将每天站在城头,看着茫茫戈壁,就想起当年跟着狄公的日子。
周大牛那小子升了校尉,天天念叨着要请狄公喝酒。他说,下次狄公出关,他要用最好的酒招待狄公。
对了,疏勒那边传来消息。刘杲回了村子,守着爷爷过日子。他说,他不去长安了。他要留在那里,守着那片绿洲,守着那座地宫,守着那些死去的人。
他还说,谢谢狄公。
就写到这里吧。边关风大,末将的手又冻僵了。
薛讷顿首”
狄仁杰收起信,嘴角露出笑意。
刘杲不来了。
他要留在疏勒,守着那片绿洲,守着那座地宫,守着那些死去的人。
那是他的选择。
也是他的归宿。
这样挺好。
二月十五,月圆之夜。
狄仁杰独自坐在后院,看着那四棵树。
月光如水,洒在那些金色的花朵和果实上,泛着柔和的光。那株新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精神,两片嫩叶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吴小宝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一盏兔子灯。
“狄公!狄公!您看,我自己做的!”
狄仁杰接过灯,仔细端详。
灯是竹篾扎的,糊着宣纸,画着两只红眼睛。虽然歪歪扭扭,但比去年进步多了。
“好看。今年元宵,就提这个。”
吴小宝高兴地跳起来,提着灯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狄如燕端着一碗热茶走出来,坐在狄仁杰身边。
“叔叔,柳姐姐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