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幽邃,他抬头望去,远处石阶尽头,武天门主的背影正踽踽而行。
顾云心头一凛,脚下毫不迟疑,身形骤然拔起,如一道青烟直掠山顶。
百丈之距转瞬即逝,他步速竟比武天门主还要沉稳一分,几个起落便已追至其身后。
“武天道友,何须行色匆匆?”
武天正疾步而行,忽闻背后传来一声清朗低语,猛然回身——顾云已立于三步之外,唇角微扬,神色从容如闲庭信步。
“那……不如并肩而行?”
武天门主略一顿,嗓音低沉却无波澜。
“正合我意。”顾云颔首应道,语气干脆利落。
“既如此,道友请。”
武天门主斜睨他一眼,袍袖轻拂,继续迈步向前。
顾云不疾不徐,始终缀在其后半步之距,衣袂未扬,气息未乱。
这般缓步而行,又过了九十八日,终于望见峰顶轮廓。
顾云侧目扫去,武天门主面沉如水,眉宇未动,只管抬脚登阶。
再过一日,二人足尖真正踏上了山顶石面。
这一路再无石傀拦路、树灵伏击,亦无机关轰鸣、雾瘴蚀骨,平顺得近乎反常。
顾云眸光微敛,悄然扫视四野,神识虽被封死,但五感皆凝于一线——确认周遭毫无异动,才缓缓松了口气。
山顶是一方巨大祭坛,长宽逾数百丈,通体灰白,光洁如镜,四周空旷得连风都绕着走。
两人踏上坛面,刚欲散开神念探查,却齐齐一怔——识海如被冰封,神念寸寸滞涩,竟连最细微的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心口骤然一沉。
这禁制非同寻常,既无符纹流转,也无灵压外溢,却如天成桎梏,无声无息便锁死了所有神识通路。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忌惮:此等禁制,他们从未见过,更不敢贸然试探。
屏息环顾,步步谨慎,终在祭坛正中寻得两处凹槽——一为方正深陷,一似剑锋劈开的细长裂隙,严丝合缝,正与武天门主掌中玉佩、长剑形制分毫不差。
武天门主俯身细察,指尖抚过槽壁,随即翻掌亮出两物:温润玉佩、寒光隐敛的古剑。
他先将玉佩嵌入方槽。
“嗡——”
玉身轻震,幽光自边缘晕染开来,半边祭坛随之浮起一层淡青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