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给的药真好使。”他还有心思说笑。。
巷战打到第十五日正午,只剩百余人。。
我们被逼到粮仓旧址,背靠焦黑的断墙。我数了数,箭囊空了,刀卷了刃,启哥儿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一支冷箭就在这时射来,我推开启哥儿,箭头扎进右胸——幸好有软甲卸了力,但肋骨断了,每喘口气都疼得眼前发黑。。
“将军!”启哥儿背起我。。
残存的袍泽们围成圈,刀锋向外。。
敌军却不敢贸然上前——他们也被打怕了,远远围着,等我们血流干。。
意识模糊时,我听见如意在说话。。
不是幻听,是她缝护身符时常哼的那支江南小调。然后是她清晰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温柔的倔强:“既然敢上阵杀敌,难道不敢和阎王爷争命么?把命争回来,那才是真本事。”。
我居然笑了笑。。
是啊,答应要风风光光回去的,怎么能死在这儿。。
再醒来是在军帐里,药味浓得呛人。。
母亲红肿的眼,父亲花白的鬓,蓉娘抽抽搭搭的哭声,还有……如意站在最远处,咬着嘴唇,眼睛亮得像蓄了两潭水。。
“醒了!”启哥儿第一个喊出来,他胳膊吊着,脸上却笑得灿烂,“姐,你快来看,我就说阎王爷嫌他脾气臭,不肯收!”。
如意慢慢走过来。。
她瘦了,眼下有青影,手指绞着衣角,走到床边却只垂下眼:“小秦将军……可要喝水?”。
客客气气,规规矩矩。。
养伤的日子,她每日来送药换纱布,动作轻柔,话却少得可怜。。
有回我疼得闷哼,她手一颤,药碗差点打翻。。
我抓住她手腕:“如意,我守了十五日。”。
她睫毛颤了颤:“嗯。”。
“没丢城。”。
“嗯。”。
“那……”我望着她低垂的侧脸,“能不能不叫我将军了?”。
她终于抬眼,眸子里水光一晃而过。然后轻轻抽回手,端起药碗,勺子在碗沿碰出细微的响。。
“先把药喝了。”她说,声音软下来,“……秦彻。”。
两个字,像春冰乍裂。。
帐外塞北的风还在呼啸,我却忽然听见了江南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