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棚外面,天还黑着,能听到不远处被绑着的王痞子在骂骂咧咧。
看守的黄巾兵踹了他一脚,骂声就变成了呜咽。
李三娘翻了个身,摸了摸脖子上的木牌。
明天,大贤良师有事吩咐。
什么事?
她不知道。
但她第一次觉得,明天是值得期待的。
……
第二天。辰时。
十里铺村头的老槐树下,黑压压挤满了人。
这棵老槐树粗得三个人合抱都抱不住,据说有几百年了。
当初太平道在这里设过施粥点,后来被汉军砸了。
树皮被饿疯的人啃掉了大半,露出白森森的木质部,看着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人。
李三娘牵着狗儿,站在人群后面。
她数了数,大概来了两三百号人。
比她预想的多不少。
昨天那几个骑兵分头跑了附近好几个村子,把消息散了出去。
连隔壁二十里外的柳庄都来了人。
都是一个模样——瘦。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衣服挂在身上像挂在木桩上。
但眼睛是亮的。
饿了这么久,终于有人管了,哪怕只是画饼,也想来听听这饼画得有多大。
“来了来了!”
人群前方一阵骚动。
官道上,一小队黄巾兵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停在老槐树下。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人。
李三娘看清那人的脸,愣住了。
不止她,周围好几个村民也认出来了。
“那不是……张财主?”
“张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