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河回头看了一眼白家村,晨雾已经散了大半,村子的轮廓在日头底下清清楚楚。
整个村子,安安静静的。
“老张,咱们得赶紧撤离这里。很大可能已经有人去告密了。”
张志远点了下头:“往哪去?”
李二河蹲下来,把地图摊在膝盖上。
手指头从唐县往东划,找到了白家村的位置,点了下去。
然后继续往东,又往上拐了一点,在望都县东边的一小片区域画了个圈。
“向东,向北。去冉庄到北王力一带。那边有我们的地道,老百姓还在跟鬼子坚持斗爭。”
“同意,先转移到那里。这里很大可能不安全了。”
李二河站起来,把地图一收,回头朝队伍的方向快步走去。
到了玉米地边上,他压著嗓子朝里面喊了一声:“集合。急行军。离开这里。”
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
四十七个人从玉米地里钻出来,扛起枪,繫紧乾粮袋,一个挨一个排成行军纵队。
李二河走在最前头,步子迈得很大,脚后跟带起的干土在晨光里扬起一溜尘烟。
急行了两个小时,中间没停过。
新兵喘得厉害,没一个人掉队。
李二河终於在路边的玉米地旁停下来,朝后头一挥手,四十七个人一头扎进庄稼地里,蹲的蹲,坐的坐,歪的歪。
有人抱著枪,把脸贴在枪托上大口大口地喘。
有人把水壶举到嘴边,手抖得洒了半壶。
有人在咳嗽,捂著嘴,把声音压得很低。
李二河靠在玉米秆上,把脸上的汗抹了一把。
阳光透过半枯的玉米叶子漏下来,在他满是汗渍和尘土的军装上印了一层碎碎的光斑。
他望著白家村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水壶盖子拧开,仰头把水壶里的水喝乾。
水顺著嘴角淌下来,衝掉了下巴上沾了一夜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