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霍临暮没有倚靠,也没有离开,他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孤绝的冰山。
他对裴知晏的烟雾缭绕视而不见,全部的感知力,似乎都穿透了那扇厚重的门,锁定了门后的空间。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裴知晏抽完半支烟,忽然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他将剩下的半截烟狠狠地按熄在墙上的灭烟盒里。
他转过身,二话不说,重新握住了监控室的门把手。
他的动作很突然,让静立不动的霍临暮,目光终于有了第一个明确的变动。
霍临暮的视线从门上,移到了裴知晏那只正准备转动门把的手上。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厌恶与预期的复杂情绪。
“你以为……”
裴知晏的声音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是在对门里的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真的会让你为所欲为吗?”
他的手,用力地转动了门把。
那声音带着哭腔与全然的慌乱,像一把利刃,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门外的死寂。
裴知晏转动门把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所有嘲弄的表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一种被激怒的、近乎暴戾的错愕。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你……”
他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那不是质问,而是一种彻底被激怒后的、冰冷的确认。
紧接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用手肘狠狠地撞向门板,同时转动把手。
“砰——!”
沉重的隔音门被他用蛮力撞开,带着挟带风雷的怒气,撞向内侧的墙壁。
门外的光线倾泻而入,也照亮了门内那片狼藉的、私密的场景。
裴知晏的身体挡住了大半的视线,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录音室焚毁。
他的视线越过她,死死地盯在控制台上那根依然亮着的、红色的录音指示灯上。
“你这个疯子……”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在冰里浸过。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红灯亮着代表什么?”
跟在他身后的霍临暮,也踏入了门口。
他的视线并未落在她身上,而是冷漠地扫过了整个空间,最后,停留在了那根红色的录音指示灯上。
他的眼神没有裴知晏那样的狂怒,却多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