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指着那铁栏后的魁梧身影大喊:"就是他!头曼单于!"
一时间,石块、烂菜叶、泥巴从四面八方飞来,噼里啪啦砸在囚车上。
头曼单于没有躲。
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站在王庭大帐外,对集结的部落首领们举起金刀,说秦人怯战,只敢缩在长城后面种地。
那时候数十万铁骑的马蹄声响彻草原,他以为此战必胜。
囚车缓缓穿过城门,头曼单于的嘴角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咸阳舞王
"头曼单于,朕听说你要率领二十万铁骑跨越长城找朕要个说法?"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连讥诮的意味都没有。
但越是这样平淡的语气,越让跪地的头曼单于浑身一颤。
他张了张嘴,嗓子干涩。
那日决战时的画面又浮上脑海。
五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双锤铁链的重甲士兵。
两条腿跑得比战马还快,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像擂鼓,大地震颤。
他们冲入匈奴骑兵阵中,铁链横扫,重锤砸落。
十万骑兵被这五百人从中间豁开一道口子。
他的二十万铁骑,只撑了不到一个时辰。
头曼单于的头伏得更低了,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呢?
几十万骑兵被杀的被杀、被俘的被俘。
草原上的精锐一战尽丧。
如今他跪在咸阳宫的大殿上,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嬴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也没有再追问。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时,御座左侧的一名中年宦官展开一卷明黄绢帛,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开来:"制曰:匈奴头曼单于,不服天威,妄动刀兵,本应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然陛下宽宏,念其乃草原之主,素有声威,今特施恩典——"
头曼单于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虽听不懂所有的秦语词汇,但"陛下宽宏""施恩典"几个词他是明白的。
他跪伏在地,手不自觉的攥紧。
难道……嬴政真的要封他一个虚爵,把他养在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