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荡荡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传旨!
“拟一道谕旨,发往各省。
“就说:南洋海疆不靖,各海口炮台一律加固,不得以‘无银’二字搪塞。
“有敢延误者,朕绝不轻恕。”
“大人,湖广总督孙嘉淦,六百里加急。”
……
紫禁城军机处值房。
众军机大臣从养心殿回来,章京又捧着一份新到的奏折走了过来。
几人差点在值房撞成一坨。
讷亲一把拿过奏折,挥手让章京退下。
在值房,讷亲翻开奏折。
他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从竖拧变成了横拧。
鄂尔泰睁开眼,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孙嘉淦的折子?湖南那边的事?”
讷亲没有回答,把奏折递给鄂尔泰。
鄂尔泰接过来,凑到灯下逐字看过,沉默了一会儿,又递给张廷玉。
张廷玉接过来,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放下奏折,没有立刻说话。
徐本、海望、班第三人不知内情,面面相觑。
班第性子最急,忍不住凑过去瞄了一眼,嘴里嘟囔道:
“谢济世?不就是雍正朝弹劾田文镜那个狂徒么?赦免回京还不到5年,老毛病又犯了?”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这种人,就该发回阿尔泰继续效力!
“戍边9年没戍够?”
海望沉吟了片刻,捋着胡须说:“谢济世所注经书,臣未曾细阅。
“但蒋溥既举发其‘离经叛道’,孙嘉淦又亲自查办,料非空穴来风。”
鄂尔泰用手绢掩住嘴,闷闷地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既是经书注疏,不宜轻率定论。
“臣以为,应先命孙嘉淦将查缴的板片、书籍送京,交九卿核阅。
“若确有悖逆之处,再议处置不迟。”
张廷玉接上,语速不疾不徐,像在书房里给学生讲经:“鄂中堂所言极是。
“文字之事,一字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谢济世虽曾在先朝获罪,但乾隆元年已经赦免。
“此番若再治罪,须有确凿证据,不可只凭‘离经叛道’四字定案。”
班第听得不耐烦,正要再开口……门帘被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