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头少女蜷缩在不远处的废弃担架后面,两只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著罗莎痛苦扭曲的脸,终於忍不住颤声开口:“求求您……放过她吧……”
尼尔头都没回,声音冷得像冰:“怎么,你也善心大发了?”
“可、可万一弄出动静……您也不好解释……万一、万一被楼上的两人发现您和一个恶魔在一起……”
“……”
尼尔的手指僵了一瞬。
他確实不能冒这个险。杰克和克里斯多福就在天台上,那两个自詡正义的蠢货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拳头可不是一般的硬。要是让他们看见现在的画面,哪怕有再多藉口也说不清。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像丟垃圾一样鬆开了手。
罗莎失去支撑,整个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下巴脱臼般歪斜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金色的髮丝黏在冷汗涔涔的脸颊上,狼狈得像条被抽断了脊樑的野狗。
波波头少女连滚带爬地衝过去,颤抖著扶起她,声音里带著哭腔:“你……你没事吧?”
罗莎捂著剧痛的下巴,艰难地偏过头,朝著少女微微点了点头:“谢……谢谢……”
就在这时,医院天台上传来杰克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嘿——!我军方朋友的直升机到了!你们几个,快上来吧!该去机场了!”
罗莎深吸一口气,用手抹去嘴角的血渍,朝著波波头少女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还能撑住。
尼尔面无表情地掏出那块黄色令牌,令牌表面的裂痕在月光下像一张狰狞的蛛网。他看都没看罗莎一眼,只是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腕。
“进去。”
话音落下,罗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扭曲的粉色流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压缩,最终吸入那块冰冷的令牌之中。
尼尔將令牌塞回怀中,转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波波头少女,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让人不寒而慄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走吧,该上路了。”
他朝少女伸出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邀请舞伴共舞。
少女看著那只乾净修长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台上方盘旋的直升机黑影,最终颤抖著將自己冰凉的小手放了上去。
尼尔一把將她拽起。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天台停机坪的楼梯口。
地上只剩下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跡,很快被乾燥的夜风吹得发黑,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凋零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