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城堡宴会厅】
晚宴的排场大得离谱。
长条橡木餐桌上铺著雪白的威尼斯蕾丝桌布,银质烛台里的蜡烛足有婴儿手臂粗。烤全羊、蜜汁火腿、松露鹅肝、鱼子酱塔……琳琅满目的菜餚像不要钱一样往上端。水晶吊灯从拱形穹顶垂落下来,每一颗棱面都映照著跃动的火光,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穿著黑色燕尾服、脸色苍白得像涂了粉底的老管家走过来,朝四人微微躬身:“伯爵大人今夜有事,无法亲自接待诸位先锋官。大人吩咐,请各位自便,將此地当作自己的家。”
“自便!”雷岳眼睛瞬间亮了,不等管家退下,已经抄起刀叉扑向了烤全羊。
下一秒,风捲残云的名场面就正式上演了。
雷岳左右开弓,一手抓著油光鋥亮的羊腿,一手端著红酒杯,吃相那是相当的豪迈。
露西也不遑多让,她虽然个子小,但叉子舞得飞快,很快面前的盘子就堆成了小山,还时不时趁雷岳不注意,偷夹走他盘子里的松露。
林峰?正在表演仨口一头猪呢。
“这老蝙蝠可真会享受,”露西塞了满嘴的鹅肝,含糊不清地吐槽:“这鱼子酱够我在现实世界吃三年泡麵了。”
“资產阶级!赤果果的资產阶级腐朽生活!”林峰一边义愤填膺地控诉,一边往自己盘子里猛夹龙虾:“我们一定要批判性地、彻底地、全部地消灭这些食物,不能给敌人留下一颗粮食!”说话间,他面前已经堆了三个空盘子,正朝著第四只蜜汁火腿发起衝锋,那架势活像三天没吃过饭的难民。
“说得好!”雷岳举起酒杯,吨吨吨灌下半杯拉菲:“为了革命!乾杯!”
伊索尔德坐在一旁,努力维持著郡主的仪態。她用小银勺小口小口地舀著奶油蘑菇汤,刀切火腿的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盘子里的灵魂,每一口都细嚼慢咽,连咀嚼的声音都控制在礼貌的分贝以內。
但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雷岳面前那只已经只剩骨头的烤全羊,偷偷地咽著口水。
酒足饭饱之后,林峰往后一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舒坦!这老蝙蝠虽然人品不行,但厨子是真不错,可以考虑俘虏之后留用。”
伊索尔德优雅地放下餐巾,板甲的腹甲让她摸不到自己的肚子,只能轻轻拍了拍胸甲,发出“哐哐”两声闷响,算是表示她也饱了。
【晚宴后?城堡长廊】
四人摸著滚圆的肚子——哦不对,伊索尔德穿著板甲,摸不著。
四人在城堡大厅里边散步消食,边欣赏著沿途的雕塑和名画。
城堡內部的装潢比外面更加奢靡,波斯地毯厚得能没过脚踝,墙壁上的壁龕里摆满了各种古董,空气中瀰漫著陈年橡木、蜂蜡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
林峰在一组油画前停下了脚步。
左边那幅是佛兰德斯画家安东尼·凡·戴克於1638年创作的《查理一世骑马肖像》。画中的国王身披黑色鎧甲,骑在一匹威风凛凛的骏马之上,手持权杖,目光冷漠而高傲地俯视著下方的观者,仿佛世间万物皆是他的臣民。
中间是法国画家弗朗索瓦·布歇於1756年创作的《蓬巴杜夫人》。画中的女人斜倚在一张蓝色的缎面沙发上,手持一本乐谱,粉蓝色的缎带和玫瑰色的脸颊让她看起来既慵懒又嫵媚,那双含情的眼睛仿佛隨时都在向观者拋去某种无声的邀约。
右边则是英国画家托马斯·庚斯博罗於1770年创作的《蓝衣少年》。画中的少年身穿华丽的蓝色缎子外套,一手叉腰,一手拄著剑柄,姿態骄傲得像是在挑衅,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青春期的叛逆。
三幅巨大的肖像画並排掛在天鹅绒墙面上,每一幅都散发著淡淡的、近乎实质化的魔力波动。
林峰想起来了,在原版《午夜杀生》的游戏里,这些画都封印著作者的执念和人物的一丝灵魂碎片,是会主动攻击玩家的怪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