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和跪有区别吗?”
“有。弯腰是做实验。跪是……”
“是什么?”
她把这个念头掐死在萌芽状态。
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整理道袍。深呼吸三次。面无表情地走出忘情峰大殿。
她的步伐很稳。方向很明确。
往西峰山腹。往万魔窟。往第七区。
亥时。子时将至。
万魔窟第七区。六道封印铁门依次打开,依次关闭。柳如烟的灵力印记在每一道门上都留有主监管者权限,畅通无阻。
石室的门在她面前。
她站了很久。
一盏茶?两盏茶?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手抬起来了至少三次,又放下了至少三次。
“编什么理由?灵锁检查?上次用过了。灵力波动异常?太假了。监管者例行巡视?子时巡视?谁信?”
“不编了。”
“编不出来了。”
“他知道我为什么来。从第一次开始他就知道。他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那种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说的、了然的目光……他知道。”
“既然他知道,编理由给谁听?给我自己听?我自己信吗?”
她推开门。
石室里灵石灯的光比上次暗了一些。
柳如烟记得灵石灯每隔七天需要更换灵石,上次更换是十二那天她来的时候顺手换的。
现在是十八,灵石的灵力余量大概还剩三成,光线昏黄而柔和。
沈渊在石椅上。灵锁锁着双手。他没有睡。黑色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中看向门口。
看到是她。
他没有说话。没有笑。没有问“这么晚了”。没有问“又来检查灵锁”。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种目光。
“就是那种目光。不审视、不评判、不逼迫。只是看着我。好像在说‘你来了’。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你来了。’不带任何期待,也不带任何拒绝。”
“这种目光比逼迫更可怕。如果他逼迫我,我可以反抗。如果他嘲笑我,我可以用剑气逼退。但他什么都不做。他只是看着我。让我自己选择。让我无法把任何责任推给他。”
柳如烟走进石室。
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