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用了有些年头的行李箱,轮角有磨损,拉杆侧边有一块旧磕痕,箱面贴了几张风格不同的贴纸,像是故意用来遮掩什么。
若只是随意扫一眼,只会觉得这是普通年轻人会有的那种“贴满喜欢的东西”的箱子,可分析员偏偏看得仔细。
因为有一张贴纸边缘微微翘起,底下露出半截被镭射刻印,无法用清洁剂擦除的名字。
那不是她胸前工牌上的名字。
学生证上写的是她现在的名字,工整,清楚,是父母给她的印记。
可箱子底下被盖住的那一串残字明显是另一位主人的名字,长度和字形都对不上。
这说明它不是新的。
多半是二手的。
可能是从学长学姐手里收来的,也可能是别人遗弃之后被她捡到,重新贴上自己的东西接着用。
那几张贴纸不是为了漂亮,而是为了让原来的痕迹不那么显眼。
分析员忽然就安静了一下。
他从小父母不在身边,虽然算不上吃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苦,也没穷到要捡别人剩下的生活用品才能过日子,可他不是那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
他知道年轻时手头紧是什么感觉,知道买东西前多看三次价格标签是什么感觉,也知道一边装作若无其事,一边在心里仔细计算这笔钱够不够撑到下个月是什么感觉。
所以他几乎是一眼就明白了。
这个看起来像阳光和苹果汽水一样甜的女孩,过得并不宽裕。
可她一点都没把这种窘迫挂在脸上。
她还在笑,还这么亮,还能一来到陌生地方就主动找人问路、问工作,像一只被风雨打过却依旧挺着叶子的植物,根没断,精神也没塌。
那种坚强不是嘴上喊出来的,是藏在二手箱子、贴纸边角、和一句“有没有能打工的地方啊”里的。
分析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很轻却很明确的念头。
他想帮她一把。
不是因为怜悯,也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只是单纯觉得,这样的人如果能少受一点拮据的磋磨,总归是件让人愿意出手的事。
“等等!”
他出声叫住她。
女孩回过头,酒红色短发在肩边一甩,神情有点茫然,又立刻很自然地弯起眼睛。
“嗯?”
“你叫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让她愣了一下。
大概她没想到,对方在给完建议之后还会专门再问名字。
不过那点惊讶只停留了一瞬,她很快又笑了起来,笑得明朗又灿烂,像什么阴影到了她这里都得往边上让一让。
“我叫蕾缪乐!”
她说完,又像是怕名字太正式,紧接着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