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景昭怎么会跟人打架呢?”裴子缨急得小脸通红,无法相信老实木讷的男人会和人拼命。
霍夫人小心翼翼看了眼裴连漪:“他说要还债。”
生死拳,说是拳,其实就是男人间下三路的斗殴。
容楚城内,正统武馆只收“上三路”的弟子,即打架时,只能攻击对手的眼、鼻、耳这些胸以上的部位。
这打法会令对手短暂的丧失行动能力,却不足以致命。
而黑市武馆的“下三路”,是攻击人体最脆弱的腹部、腿部和腰胯,招招阴狠毒辣,轻则残疾,重则丧命。
即便这样危险,仍有人愿意签下生死状参赛,只为赢得看客们赌的钱。
听闻黑武馆的金钟一开,一个时辰赌池赏金就高达千万两。
有命活到最后的人,才能把这些钱揽入怀中。
察觉到霍夫人的目光,隔着衣襟按住胸口的珍珠,裴连漪的脸逐渐发白,两片精致的眼帘蒙上了一层灰暗。
我当然知道,但那是你的卖命钱,况且那些钱怎么够?
裴爷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记起拍卖宴那晚两人在路边说的话,年轻男人灿若星辰的黑眸,他的心生生剐着疼。
霍景昭,这就是你的“妙计”,你一次次为我拼命,教我该如何自处?
一刹那,裴连漪恍惚的意识到,他和霍景昭之间,不止是身份辈分的差距,还有更多难以跨越的鸿沟。
“黑市武馆,那儿好像是冷老爷子的地盘吧。”这时旁边的曹贤突然凉凉地开口。
霍夫人含泪点了点头:“没错,冷小少爷也在。”
看她忐忑的神色,就知道这事怕是和冷欢脱不了干系。
冷越川心说好嘛,老天爷,这下赔罪不成,反而罪加一等了?!
“裴爷,这里面肯定有误”
“我要去找景昭我要去找他!”
冷越川僵着一张老脸儿,正想说恐怕是误会,裴子缨却厉声打断他的话,失了魂一样冲出厅堂。
“子缨子缨你站住!”看着儿子踉跄离开的身影,裴连漪心下一惊,立刻命令曹贤备轿子前往黑市。
曹贤一刻也不敢耽误,连忙召集府里的守卫护送老爷和小少爷出门。
黑市坐落在容楚城的边缘,和它的名字一样,这里充满了污浊和混乱,是官府都极难涉足之地。
黑市里不问出处,不问去路,各大赌坊、勾栏院和驿站聚集着流亡之人,人们大多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今天还能跳能跑,明天就会因为一口吃的被人打断肋骨。
自从冷家接管了其中一片地后,死的人就更多了。
从黑武馆的血囚笼抬出来的人尤其多。
此时的武馆人头攒动,空气里满是铁锈味,男人的汗味,还有粘稠的骨液味道。
简陋的擂台布置着一个铁栅栏搭建的囚笼,随着里面男人的打斗,笼子边缘渐渐扭曲,时不时迸溅出大量的血。
血溅到身上,台下的看客们也不躲,反而愈发激动,喊着“打啊——打啊——”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