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涯拿拇指碰了碰桌上的紫色盒子,兴致盎然地注视着他:“当然是有漂亮的小玩意要送给裴少爷。”
“你是说只要我对着爹打开它,便会让他对景昭彻底死心?就能挽回景昭的心?”听闻紫色盒子藏着未婚夫的秘密,裴子缨愣了一下,有些怀疑和动摇。
但没等师无涯回答,他便嗤笑一声:“你是我爹的手下败将,我凭什么听你的。”
话虽如此,他的眸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盒子上,充斥着强烈的好奇和期待。
“你——!”师无涯虽被气的不轻,但注意到裴子缨渴望的眼神,他又缓缓勾起唇角:
“既然小少爷不感兴趣就算了。”
说着他作势要将盒子收回去:“这里面可是有景昭的血呢。”
血?裴子缨霎时记起在荒山的夜晚,他捻着针线轻柔地穿过鬼面男精实的皮肉,男子生机勃勃的血管,还有充盈在鼻间、惹人心慌意乱的铁锈味,就像沉甸甸的锁头,日夜压着他软烂的心。
当日他不知男人就是自己渴盼已久的未婚夫,如今想来,那种矛盾又刺疼的滋味,只有霍景昭能给他。
他多想再贴身照顾霍景昭一次,哪怕会摔得粉身碎骨,他也心甘情愿。
“等等!”裴子缨神情一变,陡然抓过师无涯正欲收回的盒子。
“怎么?小少爷想打开了?”师无涯并不阻拦,而是促狭地看着他。
“我我打不打开关你什么事?!我就是觉得这东西和你一样古怪恶心,我要砸了它。”裴子缨面容通红,抬手要摔碎盒子。
审视着他摇摆不定的动作,师无涯嘴角的笑意加深,他没有上前夺回盒子,而是悠然起身:
“那就任凭小少爷处置了。”
说罢男人便像阵风似的消失不见,徒留裴子缨一人被黑暗笼罩。
捧着散发不祥紫光的盒子,少年气喘吁吁地靠着墙壁蹲下身,挣扎许久,最终将它紧紧按进胸口。
只要在你爹面前打开它便能让景昭回心转意。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爹是怎么和他苟合到一起的吗?你不想知道真相么?!
回想着师无涯恶意的低语,裴子缨像被什么妖魔鬼怪追赶似的,走的奇快。
他浑浑噩噩,完全没察觉到迎面而来的人。
“啊呀——!小少爷,当心烫!”
只听一声尖叫,两人相撞,来人手里的碗碟飞了出去,滚烫的汤药泼洒一地,裴子缨也摔了个趔趄。
“嘶啊!哪来的狗奴才这么不长眼”
“小少爷,小少爷您没被烫着吧?!”
裴子缨吃痛地揉着胳膊,正要破口大骂,却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抬头一看,他撞到的人竟是佩兰。
“你怎么在这儿?”裴子缨诧异,
裴连漪极好面子,夜宴被儿婿当众抛弃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无颜面对裴府的任何人。
此次来九华宗,以他的性子,怕是只想一个人躲起来舔伤口。
这样的裴连漪哪有心思带贴身婢女来?
“是霍公子命我们来的。”佩兰赶忙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