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吃?”我问。
她像是才回过神,勉强笑了笑:“等你一起。”
我把面端去热了热,又给她加了个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得很慢。
电视没有开,房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碗的声音。
窗外有远处的车声,偶尔有人经过楼下,说话声模糊地传上来,又很快消失。
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
“平平,如果……如果房子真的保不住,我们可能要先租个小的。你学校那边近一点的,我看看。”
声音很平静,像是已经想过很多遍。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会有办法的。”
“我知道你想帮妈。”她抬起眼睛,目光柔软却带着一点无奈,“可有些事,不是想帮就能帮上的。你把学业做好,顺利毕业,已经是妈现在最想看到的了。别为这些事分心。”
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长期睡眠不足而略显黯淡的眼睛,看着她说话时微微抿起的唇,看着她握着筷子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从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父亲还在的时候,她很少为钱发愁,也很少露出这种被生活逼到墙角的表情。
那时候的她更软,更轻,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会在我面前抱怨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然后很快又被别的什么逗笑。
现在她把那些都收起来了。
只剩下撑。
那时候的我,依旧无能为力。
钱不够,关系不够,连“替她把这些都扛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看着她被还款日一天天逼近,看着她把最后一点自尊和面子都拿去换可能的转机,最终却大多落空。
二手交易的消息还在手机里跳,数字却小得可笑。
我有时候会盯着那些差价看很久,然后把屏幕按灭。
暗恋在这些日子里变得更沉。
它不再只是对她身体的注视,而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混着心疼和不甘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