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浑身的痛感突然全消失了。
轻飘飘的,像上次跟爸爸去游乐园坐热气球的感觉。
一个穿橙黄色环卫马甲的老爷爷,拿着手机,急得满头都是汗。
“对对对,西山脚那段没路灯的老石阶,有个小丫头摔下来了,流了好多血,你们赶紧来啊!”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石阶上躺着个穿鹅黄色蓬蓬裙、浑身都是血的小姑娘。
那是我。
我愣了好半天,伸手想去碰老爷爷的胳膊,指尖却直接从他的肩膀穿了过去。
原来,我死了啊。
不过死了也好,死了的话我就和妈妈在一起了。
我蹲在旁边,看着老爷爷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盖在我身上,还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味的水果糖,放在我没受伤的那只手旁边,念叨着:
“小朋友别怕啊,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再撑撑”。
我鼻子突然有点酸。
没过十分钟,救护车的鸣笛声就远远传了过来,跟着还有警车的灯闪得晃眼。
穿白大褂的医生下来摸了摸我的脖子,又翻了翻我的眼皮,对着旁边的警察叔叔摇了摇头。
警察叔叔蹲下来,把我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挨个捡起来,放进我的小书包里拿着走了。
我下意识就跟着飘过去,扒着警车的车门坐进了副驾。
我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树影。
我想我妈妈了。
也有点想爸爸和新妈妈。
他们现在发现我不在家了吧?
会不会很着急?会不会到处找我?
会不会哭啊?
我正想得入神,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前飘,没一会儿就飘到了市儿童医院的停车场里。
新妈妈抱着弟弟上了车。
弟弟头上贴着蓝色的退热贴,眼睛闭着睡得很沉,小手里还攥着个恐龙玩偶。
爸爸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满满一塑料袋的药,打开家里suv的车门,顺手把药扔进了后排座。
刚坐进驾驶室,他兜里的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眉头皱了下,随手就把手机塞回了中控的储物格里。
“谁发的消息啊?是不是童童?”
新妈妈抱着弟弟坐进副驾,声音还带着点刚哄完弟弟的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