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半年后,贺嘉礼和陈令施拥有了第一个完全不用出门的星期六。
此前连续三周,她不是去研究中心补实验,就是陪导师参加交流。
陈令施也在准备一场公益普法讲座,周末常常对着投影稿改到午后。
星期五晚上,两个人郑重约定:明天不设闹钟,不回复非紧急消息,不安排任何有意义的活动,必须睡到自然醒来尊重周末。
“洗衣服算有意义吗?”陈令施忽然为难,“我的西装得熨烫一下挂起来……”
“算,这个你来。”贺嘉礼又莫名想起从家里拿回来的卤菜,放久了不太合适,“那卤菜呢……明天是不是还是做个饭比较好?”
“我做午饭。”
贺嘉礼想了两秒:“明天的我们自行协商吧?还是先安心睡……”
“好。”
事实证明,明天的他们并没有很强烈的协商意愿。
早上九点,楼下早餐店的卷帘门早已响过,卧室仍然很安静。
窗帘没有拉严,一线冬天的白光落在被子上。
贺嘉礼醒了一次,摸到手机看时间,又闭上眼。
十一点半,她第二次醒来,发现自己枕在陈令施手臂上。他还没醒,呼吸平稳,额前的头发被她睡得翘起一小撮。
贺嘉礼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去压。
陈令施握住她的手:“醒了?”
“你装睡啊。”
“刚醒。”
“那为什么反应这么快?”
“有人在动我的头发,上次是摸我的鼻梁。”
“啊……有吗?有吗?”贺嘉礼没有收回手,改成捏了捏他的耳朵:“陈先生今天没有工作。”
“同喜,太太也没有实验。”
婚后半年,他们已经能在大多数时候自然说出这两个称呼,只有离得很近时,尾音仍会变得有一点不自在。
贺嘉礼把下巴埋进被子:“那现在起床吗?”
“你想起?”
“不想。”
“我也不想。”
两个人达成当天第一项共识,继续躺着,再玩会儿手机吧。
窗外开始下雨,暖气让房间很干,贺嘉礼翻身去够床头的水,睡衣下摆往上卷了一点,陈令施替她拉好,手掌没有马上离开。
她拿着杯子回头:“怎么了?”
“没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