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耳光,客厅裏不再有声音。
被怒气裹挟。
又在痛意中清醒。
数不清第几个耳光,只是这次,云九纾的手悬在空中没有收回。
猩红色的长甲在灯下泛着诡谲光晕。
这是池瓷以‘母亲’身份对她的疼爱,上到头发下到指甲,全都为她安排了新的养护。
深深地嘆息了声,云九纾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手掌已经发麻,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
这洩愤一样的巴掌甩下去,饶是铜墙铁壁都受不住,更别提那柔嫩的脸颊。
察觉到了云九纾的停顿。
跪在脚边的人抬起脸,那双琥珀色瞳孔中水盈盈的,裸露出全部脆弱。
洩愤完的云九纾被这视线烫了片瞬,抬手拽过那张脸。
狐貍眼低垂,她看着屈膝跪下去的人,实在是想不通。
为什么。
指间的皮肉滚烫,青白斑驳的猩红指痕。
这张初见时让她一见倾心的脸已经没有当初的凌厉和傲气。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轻眨。
滴答。
温热一滴泪,顺着那眼尾垂落。
瞥见那盈盈水色的瞬间,云九纾有片瞬恍惚。
宁愿咬着牙被自己打到流眼泪也不愿意说出真话吗?
云九纾突然觉得累极了。
她不是暴力狂。
非调情时刻的扇耳光也不能给她带来快感。
反而心脏随着那一个个耳光变得堵得慌。
最初只是想以这种方式逼迫出想要的真心话,可是现在眼前人真的给出名字,她就敢信了吗?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本就薄弱。
一而再再而三的欺瞒,真心早已经被消耗殆尽。
看着那张曾经让她疯狂爱上,现在却只剩下厌恶和恨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