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般的呛咳,无法抑制猛地爆发,仿佛要将整个肺腑都从喉咙里咳出,每一次剧烈的震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痛苦,远不止于喉咙和肺腑。
就在阳雨试图凝聚涣散的精神,一股更加强烈,更加原始的剧痛,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在头颅深处轰然爆发。
仿佛有成千上万根被烧得通红的钢针,被一只无形而狂暴的手攥着,狠狠刺入脑髓的最深处,然后毫无章法地疯狂搅拌。
每一次搅动,都带起一片足以将意志熔化的灼热岩浆,冲击着摇摇欲坠的意识壁垒,试图将其彻底撕裂焚毁,强行驱使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所带来的反噬,此刻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灵魂的废墟上肆虐。
“呃……”
饱含痛苦的压抑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阳雨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舞,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晃,几乎是凭借着刻入骨髓的本能,用颤抖的手臂死死撑住身下柔软的支撑物,才勉强没有再次瘫倒,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支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
眩晕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视野模糊了许久,才如同蒙尘的镜片被缓缓擦拭,逐渐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残存的意识瞬间凝固,阳雨赫然身处一顶,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帐篷之中。
帐篷的穹顶高耸,由数根雕刻着繁复而陌生花纹的深色粗壮木柱支撑,四壁并非寻常的粗布,而是某种厚实光滑,泛着柔和光泽的织物,上面用金银丝线绣满了难以辨识,充满贵族风情的华丽图案,在不知从何处透入的略显昏暗光线下,流淌着低调而奢靡的光泽。
整个空间宽敞得足以容纳一个小型聚会,空气中弥漫的,正是几乎令人窒息,混合了顶级香料与昂贵香水的浓烈气息,本身品质极高,带着遥远而神秘的异域风情,若非过于浓烈到几乎形成压迫,本应沁人心脾,此刻却只让阳雨本就翻腾的肺腑更加不适。
下意识地低头,发现自己身上仅穿着新手运动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毫无防备的奇异脆弱感。
而身下则是一张异常宽大,铺陈得极为厚实的软榻,榻上覆盖着层层叠叠,触手温软细腻的绒毯,绒毛长而密,颜色是深沉的酒红,如同凝固的血液,却又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奢华与舒适,陷身其中,仿佛被温暖的云朵包裹。
手指无意识地陷入柔软的绒毯深处,一种似曾相识的极其微妙触感,顺着指尖传递上来,更有一缕极其淡薄,却异常清晰的气息,混杂在浓烈的香料与香水之下,悄然萦绕在鼻端。
熟悉到几乎刻入骨子里的味道,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瞬间勾连起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角落,带着令人心悸的温暖,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然而电光火石般的熟悉感,剧痛与奢华环境带来的巨大反差,身体与精神的双重虚弱所带来的茫然,都还未来得及在阳雨混乱的思绪中沉淀、成形,甚至支撑起身体的手臂都还未完全稳住。
一道身影,快得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搅动浓郁香风的疾速气流,毫无征兆地从帐篷内,猛地向他扑来。
身影纤细而柔韧,带着不顾一切的冲势,带着仿佛跨越了漫长时空的焦灼与狂喜,带着一股更加清晰,更加不容错辨,独属于某个人的气息,狠狠地撞进了阳雨毫无防备的虚弱怀中。
温软的身躯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包裹着暖玉,带着自身特有,仿佛混合了遥远雪松与异域香料的独特气息,瞬间冲散了周遭那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的熏香味,只是温香软玉贴得太紧太急,带着几乎要将自己揉碎的刻意为之力道。
阳雨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了一瞬,残存的剧痛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搅得更甚,闷哼一声,几乎被冲势重新压回柔软的绒毯,虚弱的臂膀勉强环住,才不至于让两人一起滚落。
“熊猫亭长?您醒啦!”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如同被露水打湿的夜莺,娇弱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又裹挟着几乎化不开的浓重后怕,在抬头的瞬间,涌入阳雨模糊的视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如同西伯利亚初融的冰川,里面蓄满了晶莹的水光,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沿着白皙光洁的脸颊,一颗接一颗地滚落,滴在阳雨仅着单衣的前襟,留下深色的圆点。
泪珠落得恰到好处,每一滴都仿佛经过精准的计算,足以激起最刚硬心肠的怜惜。
褪去了象征女皇威严与力量的华丽甲胄,此刻身上仅有一件薄如蝉翼的贴身衣物,布料是柔滑的冰绡,紧贴着肌肤,清晰勾勒出每一道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衣襟不知是仓促未整,还是有意为之,显得有些凌乱,微微敞开,泄露出一片细腻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以及令人心旌摇曳的若隐若现春光,在昏暗奢华的光线下,带着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整个人就这样毫无保留,带着献祭般的姿态,紧贴着阳雨,仿佛她纤柔的身体,能驱散阳雨身上死亡寒意的炽热火炉,要用自己的体温与柔软,将他从冻彻骨髓的冰冷深渊中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