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员说到这里,语气稍微缓了些。
“不过我的运气还算不坏。后面排队的人里,有个尘白学院的女生,家里很有钱,和我以前就认识。她看见我被卡在那里,就先替我把账结了,然后借了备用手机给我打电话。”
银狼抬起一点眼,偷偷看了他一下。
分析员却没低头看她,只是目光落在前方某处,继续把事情讲完。
“我拿到电话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卡芙卡打过去,跟她抱怨你这件事。”
银狼听到卡芙卡的名字,肩膀明显一紧。
她本能地又想缩,可分析员搂着她腰的手并没有让她躲开,只是让她更稳地贴在自己怀里。
那种姿势像某种强制性的安抚,不允许她逃,也不给她乱想太远。
“我跟她说,你太不懂事了。”
分析员低下头,声音就在她耳边,近得像要贴进她脑子里。
“这种事表面看起来只是恶作剧,但恶作剧有时候是会闯大祸的。今天还只是超市结账。如果是在别的时候呢?如果刚好有人有急事找我,偏偏联系不上呢?”
他说话时不急不慢,每一个名字都念得很清楚。
“万一那时候是我爸妈有事,或者里芙、苔丝、晴、流萤她们谁突然想联系我,结果电话打不通,消息也回不了。她们会不会担心?会不会以为我出事了?会不会丢下手头的一切跑来找我?”
银狼被他念出那些名字时,心里像被很细的针接连扎了几下。
她之前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在她眼里,手机就是设备,是终端,是社交和支付的工具,也是游戏与网络的入口。
她懂技术,所以更习惯把它当作系统的一部分来控制、劫持、篡改。
可她忘了,对更多普通人来说,手机不仅是工具,更是联系,是回应,是“你还在”的证据。
分析员的声音很稳,甚至没有明显责怪她的情绪,可那份平稳恰恰像一面镜子,把她白天那点幼稚又自以为聪明的小报复照得很难看。
“现在这个时代,手机已经是社会生活最重要的东西之一了。”
“支付,联络,定位,信息确认,紧急联系,几乎什么都靠它。它坏掉不是一个小玩笑,不是单纯让我尴尬一下的问题。真出事的时候,会带出很严重的后果。”
银狼鼻尖莫名有点发酸。
她原本被操了一整夜,身体早就哭过太多次,眼泪也该流干了,可这会儿却还是因为这几句话,心口慢慢发闷起来。
因为她知道,分析员说的是对的。
而更糟糕的是,他不是站在高处摆出一副正义模样审判她,而是真的把自己白天的狼狈、担忧和后果掰开给她看。
那比简单骂她一顿更让她难堪。
分析员继续道:
“卡芙卡听完以后,也觉得你这次做得有点过分。”
银狼呼吸一窒。
“她说,这事不是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你是聪明,但聪明用在这种地方很容易搞出真的麻烦——所以她授权我,这次可以随便教训你。”
说到这里,分析员终于微微低头,看了怀里的银狼一眼。